李承宁先行一步,踏上车厢,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裙,随即转身,目光旖旎地落在了随后上车的江英身上。
江英忽略掉那道视线,目不斜视地上了车。
不一会儿便有侍女将四套首饰装好送上了马车。
江英接过,看了李承宁一眼,她倒是说话算话。
李承宁回以一笑,转头扬声对车夫道:“走吧。”
随着车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马车缓缓启动,穿梭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
车厢内,两人相对而坐,一时之间竟无人开口,只有马车行进的轻微颠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叫卖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江英原本以为在马车上李承宁会故意为难她,但事实上并没有。
她就只是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安静地盯了江英一路。
而江英一直在闭目养神。
直到马车停在安王府前,李承宁才开口道:“到了,今安。”
她离去前用暧昧的眼神看了江英一眼,“要记得想我哦。”便放下了车帘。
江英提着首饰盒,目送李承宁的马车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其实有时候,她也没那么烦人。
江英转过身,正要迈腿踏过门槛,突然觉得视线里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停住脚步,退回了几步,定睛一看,终于发现了那个不对劲来自于何处了。
她安王府门前的楹联怎么不见了?
明明早上走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确实是贴上去了没错。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首先排除菀娘,这可是菀娘心心念念让她贴的,断无可能亲手毁掉。
府中的其他人亦不可能。
江英于是对着空气招了招手。
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
江英问道,“怎么回事?是谁撕走的?”
暗卫道,“回主子,是二皇子。”
江英:“……”
“菀娘可知晓?”
暗卫道,“才刚刚撕走没多久,林管事还来不及发现。”
江英摆了摆手,暗卫消失在原地。
李云骁的事情稍后再算账。
当务之急是写一对新的出来,不能让菀娘发现,免得被气到了。
这两天,林菀特意给安王府的下人放了假,准许他们回家陪伴家人,留下来为数不多的都是无亲无故的人。
江英踏进安王府的大门,将门关上,下一刻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书房里了。
庆幸的是早上写完楹联的笔墨还在,江英就着写了一副一模一样的。
写完之后她吹了吹,待笔墨干得差不多了,便对着空气道:“将这楹联像今早一般贴在安王府门外,切记不要让菀娘发现了。”
江英话刚落,便出现一黑衣人影拿了楹联,领命而去。
第30章 甘杳杳的伤怀
江英做好一切,又返回到安王府大门处,向里走去。
恰在前厅遇见了翘首以盼的林莞。
府里的一切打点妥当后,林莞便在前厅候着了,她时而望向门口的方向,充满期盼,却总是在看到空落落的地方时,眼露失望。
她来回踱步又一次看去,原以为还会落空,却一眼看到了那抹峻拔的身影。
林莞顿时笑容晏晏,疾步来到江英前,“回来了?”像极了回家等待丈夫的妻子。
江英道,“是啊,今年的除夕我可不会缺席。”
林莞被江英逗笑,“好啦,都已准备差不多了,就差你了,走吧,别让他们再等急了。”
说罢,林菀看向江英手里的盒子,伸手就要去接,“我来吧。”
江英微微偏了偏,“我来就好,你今日劳累了一天了,该休息休息了。”
见江英如此说,林莞也不再强求。
桌前,幸夷不知道从何处弄来个小玩意儿,正在把玩。
江笙目光不时朝前厅的方向看,明显是在等人。
甘杳杳则拿着一本经商的书默默看着。
江笙不时会看向甘杳杳,对方都在认真看书,偶尔与她对视上,也会露出友善的笑容。
这令江笙的内心愈加别扭。
每每想到哥哥对她强取豪夺,她心中都会不可抑制地生出些许嫉妒,可对上那柔和坚韧的脸庞,她却又对她丝毫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点欣赏。
她并没有因为被哥哥圈在这个院子里就自暴自弃,反倒依然有着自己的兴趣,积极向上地生活着。
两人再一次对视上,江笙亦对着她笑了笑,而后移开了眼,便看到林菀和江英正朝这边而来。
当即吩咐道,“可以上菜了。”
侍从领命纷纷而去。
江英二人到的时候,菜已基本上齐,摆了满满一桌,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还没迈进门槛,便被食物的香气扑了个满怀。
胃里顿时翻涌起一阵饥饿感。
江英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甘杳杳身上,眸底闪过一道意外的光芒。
她原以为甘杳杳还憎恨她,会不愿意来呢。
林莞随其后落座,笑
着道,“让大家久等了。”
甘杳杳见着林菀,放下手里的书,眼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切。
江英瞬间了然,她今晚来大抵是因为莞娘的缘故。
江英正要收回目光,却见甘杳杳忽然看向了她,眼中恨意蹭蹭,哪里有半分亲切的模样,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分明是还恨着她呢。
她装作看不见似的移开了眼。
而这一幕落在江笙眼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今日一大早,哥哥就出了门,他快一天没着见自己的心上人,定然心中想念,如今好不容易见着,自然要一眨不眨地盯着甘姑娘了。
可甘姑娘却仍旧记恨着哥哥,不肯也不愿原谅他,便对他没有好脸色。
哥哥心虚之下就移开了眼。
见江英不再看她,甘杳杳眼中的怒火被一点点压下去,她又看向了林菀。
只有林姐姐才能治愈她受伤的心灵。
江英拿起筷子,先给幸夷夹了菜,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快吃吧,幸夷定是饿坏了。”
幸夷确实饿了,她一天消耗量大,自然饿得也快,对着江英笑了笑,就着江英夹的菜便吃了起来。
其余人见此,面上都露出宠溺的笑容,也一个个拿起了筷子。
席间,江英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分别送给四人,四款包装盒也是她特意令悦容坊根据四套首饰的风格定做的,故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甘杳杳本来是不想收的,她对江英由爱生恨,从前有多爱他,如今便有多恨他,自然不屑于收他的礼物,但是看到林莞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接了过来。
她从小便没了母亲,从未感受过母爱,但有幸遇见林姐姐,让她感受到不一般的爱,所以她无法让林姐姐失望。
林菀见此也放下心来。
对于杳杳的事情,今安此前同她讲过一些,她是个可怜人,所以她难免就对她多了些关爱。
那也是个讨喜的姑娘。
林菀看了看手中精致的礼盒,不由好奇,“今安,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江英道,“晚上你们回去打开看看便知道了,你们定会喜欢的。”
林菀眸光流转,“该不会是首饰吧?”
江英笑看着她,并没有否认,林菀便知道她猜对了。
林菀嗔笑,“我就知道。”
江英无奈看她,“你倒是一猜就中。”
林菀眨了眨眼,竟难得显出一丝狡黠来,“送女子,不外乎那几样。再看包装,首饰定然八九不离十了。”
说着,林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幸夷,“你给我们三个送这个没问题,怎么给幸夷也送了这?”
江英还不曾说话,却见江笙眸光闪了一瞬,笑着开了口,“幸夷自然是代她将来的妻子存着。”
林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江英扬了扬眉,“有这般好笑?”
林莞憋着笑看了江英一眼。
“笙笙说的不错,男子就不需要什么礼物了,但是家中的女子礼物自然是不能少的。”江英说,“当然也包括了我们幸夷将来的妻子。”
林莞笑够了,点点头,“今安和笙笙说的在理。”
“只是我没想到,今安竟这样细致,想得这般长远。”
夜幕如同厚重的帷幕,缓缓降落在京都之上,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神秘而庄严的氛围中。
安王府的欢声笑语似乎隔绝了尘世的一切纷扰,但在那高墙深院之内,宫廷的除夕宴却是一片风诡云谲。
李承德高坐于龙椅之上,玄黑色帝王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的笑容看似温暖,实则深不可测。
皇后容霏端坐一侧,手执玉杯,看似端庄贤淑,实则眼波流转,时刻留意着席上每个人的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