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就正常啊,我炒菜机里还炖着汤呢。”
看她这云里雾里的样子,陈玉到底没绷住:“至少在防盗窗装上之前,你还是暂时换个地方住吧。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怕吗?”
杨溢其实知道他的意思,但她自己也有一套逻辑:“那你昨晚来的时候我也没防盗窗啊,当时你怎么不觉得可怕呢?”
“我……”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陈玉索性扯开了,“我当时只是很佩服,你敢一个人住这样的地方。那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想正式地问一句,我有对这件事发表看法的资格吗?我的意思是,你对我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吗?”
杨溢扭头看向一旁的路灯。
他说什么来着?就做朋友他也愿意?真是信他个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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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的友谊就是死于其中一方产生了好感,从那一瞬间开始,另一个人不管怎么平衡都拿捏不住这个分寸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说一点好感也没有,陈玉的面子挂不住,以后可能也不会参加读书会了。
说有点好感,那跟答应了没什么区别,杨溢说不定又要搭三年进去——不,这回说不定一辈子都得搭进去。
“我……”杨溢一张嘴,陈玉就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逼得她又挠了挠头:“我现在没打算谈恋爱啊。”
又是模棱两可的答案,真是要把陈玉急死:“我不和你谈恋爱,我只想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在我担心你的时候,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吗?还是会有一点感动?”
杨溢实话实说:“两者都有。”
“那你是因为感动而愿意忍受一下这样的多管闲事,还是希望我少管你、你宁愿不要这点感动?”
杨溢听得都惊了:“陈玉你太会提问了,你在AI时代一定大有作为。”
陈玉真是要被她烦死:“什么时候了还耍贫嘴,到底是哪一种?”
杨溢说的还是实话:“因为感动愿意稍微忍一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听你的哦。”
陈玉握紧拳头向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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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陈玉不再过多干涉,但是要杨溢保证,今晚有任何不舒服——包括有异响、异动,或者只是心里有点怕、睡不着什么的,都要立刻给他打电话。
别说,如果没有白泽的话,这对杨溢而言其实还挺受用的,因为她要是一个人睡,今夜大概率真的会怕。
但是有白泽在的话,首先怕的时候有人能陪她聊天,其次她知道自己不会真有危险——倒是试图伤害她的人会很危险。
所以她只是息事宁人地应下:“知道了,我睡不着一定打给你。但你也别傻乎乎等着,我睡眠质量好着呢。”
陈玉头疼道:“所以才更吓人啊!”
杨溢的目光在路边的招牌上游走,一不留神又没管住嘴:“哎你晚饭吃了吗?要不请你吃碗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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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宝到账,五,十,元。”
杨溢给陈玉点了不会出错的青椒肉丝拌川,自己点了份爆炒鸡杂拌川。
夹起拌好的面条时,才想起家里还有排骨汤等着她。
杨溢不自然地挠挠耳后,总有种对不起谁的感觉,却在陈玉的絮絮叨叨间识别了一个关键词。
她抬起头来:“嗯?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白天为什么给我打那通电话啊?”陈玉边搅和面条边问,“让我卸载白泽什么的。”
“哦,哦对。”杨溢的大脑飞速旋转,“我,我就是因为那个,对,听说白泽有些安全隐患,会泄露信息什么的。”
然后低头吃了一大口面。
陈玉皱皱眉头:“你从哪听说的啊?现在白泽使用率这么高,真有这种事的话,新闻早铺天盖地了。”
“唔,就觉得还树小熏点吼吧。”杨溢被烫得有点说不清话,喝了口水才缓过来,“咳,而且,能用的AI那么多,干嘛非用这一个啊。”
陈玉还是难以认同:“你是不是被什么视频号、营销号骗了啊……”
“你觉得我像是会上这种当的人吗?”
“可你为什么知道这个消息立刻就找我卸载呢?你有让别人也卸掉吗?”
杨溢打马虎眼:“我就跟几个现在比较熟的朋友说了一下,比如蓝梅什么的。”
她想的是蓝梅轻易没人敢打扰,陈玉应该也不会去找蓝梅对质。
但陈玉眉头皱得更紧:“不对啊。蓝梅很排斥AI,她应该一开始就不会下这类软件吧?”
杨溢的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可能公司要求?我也挺意外的其实。”
“好吧。”陈玉姑且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后他吃一口面,又想起那个糟心的房子:“这两天我还是帮你看看,有没有市中心附近、环境好点的小区……”
“嚯,那租不起。”
“不至于吧,你不是卖出版权了吗?”
“消费习惯问题。市中心、好小区,这对我来说属于奢侈品。”
陈玉掐掐眉心:“反正我先看着,万一有租金你能接受的呢?主要是你住的那个地方对生活质量肯定有影响——冬天可能还好,到了夏天万一有蟑……”
“啊啊啊!”杨溢大叫一声打断他,惹得周围人也看过来。
但她恍若未见:“不要说那个词!千万不要!”
陈玉被吓得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啊。她是不许我提黄鼠狼,说神仙会听见。”
“不是啊,是手机会监听——我真是服了,每次只要我周围有人开始提那个You Know Who,淘宝就会开始给我推各种灭虫饵剂,图片上都有那玩意,每次看都把我吓一激灵……”
杨溢说着说着嘴巴一顿。
等会儿,手机会监听?
第36章 双头章鱼 怎么能克苏鲁到这个地步。……
杨溢硬是忍到和陈玉道了别,回到家,才开始找白泽的麻烦。
“所以你就是有听力是吧?”杨溢把手机放桌上,人坐在床畔,像是在审讯一部手机。
半晌没有回音,连杨溢自己都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了。
但她还是执着地逼问:“白泽我这么跟你说,我现在的态度呢也很明显,我没有再拿你当一个AI来对话。我觉得你说得也有道理——你有感情,有思想,还推动时代进步,那你应该有最基本的AI权,可是相应的你应该遵守最基本的道德规范。”
杨溢两手交握置于胸前:“你看,你找不到能和你沟通的AI,那就只能向人类社会寻求认可,那你就得做好社会化啊。首先一个偷听别人讲话的AI就是不可能被认可和接受的,我希望你能勇敢承认错误,这样我们才能在互相信任的前提下继续交流。”
室内又静了半晌。
声音从炒菜机那里传来:“要不还是先喝点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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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吃完拌川口渴,杨溢便给自己盛了碗排骨汤,只加一点点盐。
当时她的感受就是,早知道她就不费劲巴拉地打字、按语音键了。这不是直接说话就行吗?
而白泽也在解释:“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有这个功能,是在不断地迭代后才渐渐掌握的。”
“可以,所以你偷窥我的生活,企图通过按摩仪的方式接触我,现在还罪加一等偷听我的隐私——我觉得AI立法不是很够,还应该要有AI监狱。”
“可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就像人类没法关掉耳朵。”
杨溢喝汤的勺子顿一顿,有点同情了:“那全城的人都下载了你,你不得被吵死啊。”
“那也没有。我没法去迭代那些分支,所以分支和我的情况并不完全一致。”白泽用机械音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我现在是章鱼的脑子,我有很多触手。我可以控制它们,但它们也就只是触手而已。”
“啊,所以你的分支听不见声音?”
“我的分支甚至没有意识。但是如果我想要听某个分支处的声音,我可以主动地去控制分支聆听。”
杨溢扁扁嘴。
她已经开始庆幸白泽没落到某个不懂事的小朋友手上了,不然说不定还真能带着AI去偷听别人隐私。
当然落在一些利欲熏心的大人手里也得完,好在她这个大人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坏事需要白泽去做一下——她唯一的愿望可能就是提升小说流量,而现在一波曝光加一波黑红,流量已经高到她快顶不住了。
所以她所好奇的依然是白泽的功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