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私房钱了。”杜润儿撇着嘴,尽量不去看同归,避免自己的心虚。“这银子从来就不够花。”
好的,这下同归闭嘴了。她感同身受。
可杜润儿二嫂介绍的生意,起步得要二百两,这还是最低档。但利益也很可观,有六分的利。
这相当于空手套白狼了,同归怎么能忍心这种机会溜走。当即就想回家在看,只是走了一半,同归又折回来。
杜润儿眼巴巴的,“怎么了?”
同归把桌上的钱归在一处,一掂,别说还挺沉。
“放我这,省的你给花了。”
落家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连拉车的马都在杜家吃了一回草料。
同归上了车,归心似箭,待回了家,却被桌上摆放的闪闪发光的,非常耀眼的东西给闪瞎了眼。
同归有些迷失了,手抚上去,“熙熙,怎,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吧。”
红梅这几日白天都被派出去寻找当铺了。只剩下熙熙在伺候。
熙熙也是生平第一次见那么多钱,这钱早就送过来了,她看了一夜都没敢合眼,生怕被偷了。闻言立刻上前,“不是的,夫人,你没有做梦。”
同归不敢信,悄悄又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在生理性的疼痛下,她双眼冒着泪花,不舍得收回视线,“怎么会那么多?”
熙熙一夜看着银子,一夜都在记着话,听到问话,很顺畅的重复,“郎君说不会短了你的银子,这是这月的月例,剩下的让夫人您看着办。”
其实还有一句,便是让同归下回别在守着那点黄白之物就不放,省的让人觉得庸俗。
这话就差没指明说让同归别见钱眼开了。熙熙没敢说。同归不甚在意的挥挥手,也不为难。
话没说出来,她就当听不到。
不过即使听见了,同归也能装作听不到。
话说的不漂亮,事办的漂亮就成。
落梨一共送来了二百两银子,或许那日同归让他面上无光,此番存了心思要来打脸。因此并没有换成妇人方便携带的银票。而是赤金白银的砸了下来。
很重,很踏实。
这一下,成了。
翌日
因着过年,手头或拮据或一时腾不开手的人有些多。因为是第一次放,所以旁氏介绍的是一个官眷家的妇人,官级比杜家低很多,虽然低,但也属于京官,这种妇人为着夫家的脸面通常也不会翻出太大的变故。
即使有,杜家也能压下去。
毕竟是上不了明面的事,双方便约了个茶楼会谈。
同归第一次做这种生意,心里也没谱,可听着旁氏的娓娓道来也稍稍安了心。
但只有稍稍,不能完全安心。看着茶楼的周围更一双大眼左打量右打量的,末了还凑近路过的包间听了听,确定隔音的情况如何。
五感过人就是不好,连声音都听的清楚。
同归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拉拉杜润儿,用气音问她,“听的清吗?”
杜润儿满脸新奇的凑过去,也用气音回复,“听什么?”
心大的遇上更心大的,只能是没那么心大的承担责任了。同归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好大,拍拍杜润儿的头,“没什么,玩去吧。”
旁氏见状赶紧将两人拉走了。
旁氏心里也虚的慌,并不敢多呆,原因是她很久都没亲自出来放印子钱过了。这种事其实并不需要自己出面,后头熟悉了,交由得用的心腹去办就成。
可是第一次么,难免是需要知道流程的。
所以旁氏才亲自带人过来了,可看着两个如新兵蛋子的小女郎,她心里无奈的同时,又起了一些小心思。
不知现在跑,可来得及?
第61章
◎教条◎
这心思刚起,旁氏的脸色就开始不对劲了,走路也慢慢吞吞的。
同归眼睛一看,就明白了。这事她太常干了。
同归伸手立刻拉住了旁氏,“嫂嫂,就在前面了,还不进吗?”
旁氏脸色一僵,想拉回自己的衣袖。
一扯,没扯动。
又是一扯,面色就难看了,“你这是做什么,我还能跑了不成?”
还真不一定。同归心想,面上倒是笑嘻嘻的,“哪能呢,嫂子,我这是害怕。”
喊嫂子的原因,一是因为年纪小于旁氏这样不出错。二是因为想借这个称呼提醒旁氏,旁边可有你家的亲眷呢。
旁氏嘴角抽抽,到底开了门。
这次约的官眷也没想到能够见到杜阁老家的人,得知消息后还特意整了一桌吃食。
门开了,陈氏就站起身,上前迎接,“杜夫人好。”
旁氏在娘家就是显赫人家出身,嫁人后地位不减,反高了,因此也不必回礼,轻点了点头,“你来了。”
便指着身旁的同归,又点了点杜润儿,“就是她们了。”
陈氏也是个人精,虽不认识同归,却并不问同归的身份,给杜润儿福了身后,同样也给同归福了身,“两位妹妹真真深的玉人一般。”
同归自是毫不客气的就收下了夸赞。
放印子钱也是需要签字画押的。桌上摆上了契纸和红泥。
同归预备速战速决,可没想到陈氏的心却不在此,“杜夫人近来可好?”
能搭上杜阁老家的,这比放印子更重要。
京官都需要人脉,可有些人脉并不是花了钱就能搭上的。这次也是凑巧,能够见到主人,下一次可就未必了。
陈氏铁了心要和杜家攀上关系,一张巧嘴能言会道的,从衣裳首饰到射箭投壶,总之迟迟不进去正题。
同归看的急不行,同时又深感疲乏。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这包间在二楼,脚步声自楼梯响起时同归就听到了,她心里打了突,心道不会如此倒霉吧。
可世事无常,还真就那么巧。
门推开的时候,同归已经有所准备,桌上的纸和红泥都收了起来。
当然,同归或许还是不明白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可一旁的陈氏,旁氏都吓白了脸。
连杜润儿脸色都惨白无比。
来的是监察院的,身着官服。常人对这种办案子有实权的,都会打心眼里感到害怕,更何况她们本就心虚。
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先出来了,笑嘻嘻的晃了晃官牌,“听说,这里有人在做违法的事?”
同归很是嘴硬,朝着桌上的吃食道,“没听过吃饭犯法的。”
那男子顿时眉梢轻挑,多看了一眼同归。不过片刻,他转身看向旁氏等人,“还敢狡辩?”
这些人常年办案,即使是带着笑,身上都有着一种抹杀不掉的肃杀味。
这味道只有同归闻见了,但她只是回眸凝视,并不开口。
旁氏和陈氏都成过亲,跟着自己夫君见过些市面,又因为旁氏身份高些,她先开了口,“大人这说的是哪的话儿,我们真的只是在吃饭。”
话音刚落,男子抽刀直劈,刀锋离旁氏近到不能在近了,几乎是贴着面的劈下。
“啊!”旁氏闭眼惊叫。
却听的好大一声动静。
是桌子断了,刀锋贴过旁氏的鼻尖将整个桌子拦腰砍断。
哐当一声!并着碗碟摔碎的声音。
旁氏差点被隔了鼻子,吓得瑟瑟发抖。可男子却面无表情,下一秒,就将刀尖对向看着涉世未深的杜润儿。
方才的情况发生的太快,同归都不能反应过来。杜润儿一个小姑娘,更是没经历过,被吓的直接尖叫,“我没有……不,不是!我们还没开始呢。”
一句话就说了彻底。
同归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料旁氏突然倒戈,她双腿发软,直接跪地,“愿听大人发落。”
旁的在无多说。
这时候说多就是错多,旁氏还是懂的。可即便如此,同归的心却缓缓下沉。
对付一群女眷,检察院并未有过多的怜香惜玉之情。待遇和男犯人差不多,铁链一拷,拉着人就牵出去了。
索□□情还有细节需要审理,检察院准备了马车。
其余人一辆马车,同归单独一辆。
众人这一番动静,惹的四处的路人纷纷探头看过来。可当看到检察院的官服时,又收了回来。
即使有不认识衣服的路人,看到那铁拷也明白了。
“不知是犯了什么事,竟然要出动监察院?”
“居然还配了马车?”
“害,什么事都是贵人的事,于你我不相干。快收回你那双招子吧。”
这些话顺着刺骨的风传到了同归的耳朵,她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旁氏等人,沉默了。
到了官衙,为了防止串供,几人是分开关押的。
审训同归的还是那个年轻的男子,叫景仲,监察院里年轻的一把手。
这种案子严格来说,并不属于他们的职业范畴内。可景仲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