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不明所以,“怎么了?母亲。”
莹白的臂膀光洁无瑕,同母稍稍宽心,将衣袖又拉下,道,“没事,我们吃饭吧。”
同归给弄的莫名其妙的,可好歹母亲愿意吃饭了,便跟着同母一起坐下。
厨房的动作很快。
原本熬粥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先淘了米,在放水,用炉子煨上几个时辰,出来的粥才粘稠清香。可同归吩咐的急,下人们只能是用方才剩的米添上水煮一会就送上来。
汤汤水水确实比干饭要容易下咽,同母佐着小菜不知不觉的用了一碗。
见此,同归稍稍安心,“母亲,您今晚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在使些银子,看看能不能送些东西给父亲在大理寺里面用。”
大理寺的水牢又湿又冷,人在里面是很受罪的。即使没有那么快的法子让父亲出来,但同归也想要父亲在里面过的好一点。
同归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要去找陆殊途。
可不料,同母却拉住了她,“囡囡,今天和娘一起睡吧。”
一般女子长到七岁就不会再和母亲一起睡了,男子则更早,三岁就会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只有吃奶玩耍的时候才会在母亲房中。
同归很久都是一个人睡的,但是对面同母,她不会拒绝,“好呀,很久没和娘亲睡了。今日趁爹不在……”
说了一半,同归暗恨自己又开了个不好的话题。可同母这次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吩咐人伺候洗漱。
托陆殊途的福,同家的下人并没有收拾细软跑路的。在后方的安排很也妥帖,至少最大程度的能够保障同府的运转。
屏风后很快升起暧暧热意,同归脱了衣,将身子浸在浴盆里。
热水能够缓解疲劳,可天气太冷,过一会就不那么热了。同归还想在泡一会,更是不想出去时该面对没有睡觉的同母。
有些话多说多露陷,她实在无法保证自己不露马脚,因此同归逃避道,“红梅,在添些热水来。”
脚步声很快想起,热水一入盆,盆里立刻升温。有些白汽在盆里隔绝了一部分视线。
同归将嘴巴埋在水中,不妨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瞬间,同归瞳孔紧缩。
“囡囡。”
是母亲,没事了。同归又放松的沉下身子。
同母见状拿起丝络,如为孩童洗澡一般给人为同归清洗身子。
若是下人,同归是坦然受之的。可面对老母亲的爱,同归便有点害羞,将头埋的又下了些。
同归作为同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是害羞也避免不了上下被刷的干净。
同母的力道重又不重,见同归身上皮肤因为轻轻用力便立刻泛起的深红,放了心。
可忽然间,她眉心一皱,“囡囡,你的嘴巴怎么破了。”
第21章
◎破裂◎
这一句话就将同归的记忆拉了回去,白天她去求陆殊途,那人怎么说来着。
……
哦,她和陆殊途亲了。
同归想起来了,也想起来那时候嘴皮子好像是有点痛,不过她又看不到自己。
况且下午事情太多,在她或有意,或回避的状态下,也就没照镜子。
这个臭不要脸的。
同归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烧高的热度自己都感受到了,她怕拍脸,欲盖弥彰,“泡久了,有点热。”
说罢,用手扇扇风,好像真的被热到了一般。
同母颇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孤男寡女相处那么久,回来后就说能救父亲了。同母是真怕同归脑子一热,什么后果都不管。
夜里,两人盖着一条被子。望着团在她怀里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同归,同母语重心长,“囡囡,为娘希望你做什么事情都顺从心意,不要勉强自己。”
可惜,这话被轰隆的雷鸣掩盖,叫人听不真切。
翌日,天公不作美,昨夜的暴雨还在延续。
京城里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同归早早的就起了,换上衣物只身一人的就去了陆府。
雨越下越大,连着不怎么亮的天都更暗了几分,这时候街上的路出奇的静,街上的摊贩了了无几,毕竟这种雷雨天若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是不会出来讨生活的。
出事之前同家的官位就低,住的也不是核心地段,因此距离陆府还是要走上一段不小的距离。
同归身上穿的还是前几年的棉衣,拿的伞也是很普通的一把小油伞,一路走来不免湿了衣裙。
忽然,一阵脚步声远远传来。
同归回头眯着眼透过雨帘去看,看到了一头微卷的发。
落梨拿着一把大油伞遮了过来,宽厚的肩膀瞬间成了一片阴影,“同归,你……”
他看出了同归要去的方向,咬咬牙却欲言又止,顿了顿,“我陪你去吧。”
同归却拿着伞推开了些,“不行,陆殊途本来就小心眼,我又是求他,带上你不好。”
求人要摆出求人的姿态,同归拒绝了后,却发现那柄大伞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终归是担心她,同归便不忍再说,由着落梨跟在后面了。
到了陆府,同归想了想,还是走了角门。
她要脸,不想要人看到她求人,“劳烦小哥禀报一声,就说我来找世子有事。”
角门也有小厮守着,看守的是墨梭,陆殊途的人,青年人很机灵,又有几分眼熟。
昨夜同归刚来过,即使天色昏暗,墨梭应该也能认出来。
可才短短几个时辰,墨梭却像不认识同归一样,“什么人,可有拜贴。”
这话也没错,没有拜贴自然不能进去,否则什么人都能进府,主家可就要累死了。
同归哪里会有拜贴,再说父亲的事情根本就拖不得,等着拜贴到时候黄花菜都要凉了,她急的将头凑近几分,“墨小哥,是我呀,同归。昨晚上刚来过的。”
墨梭似乎被吓到了,连忙就是一退。然后回忆了一会儿,狐疑道,“昨天的人是你嘛,我怎么瞧着不像?”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说的就是此刻了。同归无比确定墨梭此刻在睁眼说瞎话,因为昨晚她进去时,她觉得此人有些眼熟,还和他说了几句话,不然她怎么知道他名字。
可现在……
今天她是一定要进去的,念头一起,同归眸中已冰凉一片,她伸出手快速朝对方胸口袭去。
可谁料墨梭竟然有两分功夫,几个来回间,两人争执不下,最后是墨梭挡在门前,与同归身体隔了一寸的距离,没有碰到她,态度冷冰道,“同小姐,你可想过擅闯陆府的后果。”
这样不计一切后果进去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同归当即冷哼一声,可谁知落梨本来站的远远的,看见二人打架,立刻冲了过来。
落梨过来当即伸拳,破风声擦过,墨梭见势回挡。
两人过了几招,身形闪出了残影,溅的雨水在周遭如同利刃般具有杀伤力,乍看上去两人不分伯仲。可同归却发现墨梭神色轻松,嘴角含笑,反观落梨神情冷峻,如面劲敌。
落梨不是对手……
可落梨的武功在她之上,既然墨梭现在如此轻松,那为什么方才她没有吃力的感觉?
短短一瞬,同归灵光乍现,她收了伞,以伞为剑,“我来。”
于是,危急的局势便加了一个人。但其实对于墨梭来说,这样的加多少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偏偏,方才还轻松自如的墨梭变得束手束脚起来,一会儿这不敢打,一会儿那不敢碰。
同归嘴角扬起,哪还看不出来。于是接下来就跟耍流氓一样,甚至还仍了当作武器的伞,用身体去挡。
墨梭的手去抓落梨的手,同归挡。
墨梭的手又去抓落梨的肩,同归依旧挡。
最后墨梭的手去捶落梨的胸膛,同归还是挡下。
墨梭险而又险的收了手,他脸色沉沉,很难言。
同归狡黠一笑,“既然不敢打,何不放我们进去?”
拦不住人,墨梭只能叹了口气道,“同小姐,你一会儿可别提我的名字。”
“放心。”同归对他保证。
——
进了角门,一派祥和,小路上的下人们比昨天多了些,大伙儿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防雨,疏通工作。
两旁珍贵的花,载在盆里的,能移走早就移走了。剩下在土里的,也挡上了一层薄薄的油纱。
这种雷暴天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困扰。可对于王公贵族来说,并不算多大的事。
同归悄悄的避开了这些人,算是轻车熟路的走到了陆殊途的卧房。
在此之前,同归深怕陆殊途要上朝,特意出发的很早,就怕扑了个空。要知道这天气除非下刀子,否则臣子们都是要去紫禁城上朝的。
还好,即使在门口耽搁了一会,同归也没有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