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舔狗想必白茶不会太在乎。
玉衡？
不，他还有用。
天权？
也不行。
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白茶身边的人竟然这样少！
他将目光投向了妖界的芸芸众生。
要不，就他们吧！
白茶最近很勤政，那如果他们遭难，对白茶来说一定会是巨大的打击吧……
玉衡感受到天道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盘旋又转向天权。
最后才移开。
祂到底想做什么。
玉衡垂在衣袖下的拳头紧握。
就在此时，他看到白茶忽然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
她沙哑着嗓子道：
“有本事你就直接冲我来！
总是伤害无辜算什么天道！”
苏闲愣了一下，祂猛地将目光投向白茶，见白茶双目通红，满眼恨意，他这才明白过来。
“你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好啊，当真是好！
你竟然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与注视！
白茶，你真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运气之子！”
他话语间带着几分癫狂的味道。
他勾唇笑了一声，碧蓝的天空瞬间有乌云凝聚，接着祂庄严苍老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却只传入几人耳中：
“冲你来？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说这话吗？
我真想冲你来，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白茶，别太高估自己，也别太不自量力。
真要想为你的百姓们做点什么，就努力变强。
不然，你什么都阻止不了。”
说话间，一面水镜忽然出现在白茶面前，里面浮现出妖族的子民。
玉衡顺着白茶的目光看去，垂在衣袖下的手死死握住，他已经猜到天道要做什么了。
指甲陷进肉里，掌心血肉模糊他却完全感受不到痛。
随着天道轻哼一声，霎时间，天崩地裂，山呼海啸。
白茶看着房屋在顷刻间倒塌。
看着灵脉断裂，无事的生灵在这一刻枯萎。
巨大的海浪将岸边的生灵吞没。
这一刻，白茶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弱小与无能。
“感受到了吗？
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这样看着我，看着我一点一点摧毁你在乎的东西。
不甘吗？
可不甘有用吗？
你只有尽力变得强大，才能阻止我的所作所为。
去吧，我相信你……
不过，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完祂放肆地笑了起来，黑压压的乌云渐渐消散。
白茶双目空洞，贝齿紧咬着下唇。
她柔软的唇瓣已经被咬出鲜血，可她却半点没有察觉到。
第678章 记忆·轮回（35）
帝玄站在白茶身旁，什么都没说。
法则虽然约束着一众小世界，但同样的，法则无法直接干预小世界的运行。
看着白茶无声哭泣，帝玄蹲在白茶身边：
“等处理完白麟的丧事，我带你进秘境历练。”
现如今，只有白茶自身迅速变强，才能与天道抗衡。
白茶淡淡应了一声。
她瘦弱的身躯将地上的白麟抱起。
脑子里回想的是第一次见到白麟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才刚刚化形。
傻乎乎的叫自己娘亲。
为了维护自己，和其他小妖精打架。
他一直都在用命护着她。
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帝玄本想直接跟随白茶离开，却猛然发现白麟去世的地方有莹绿色的微光微微闪烁。
他弯腰将那米粒大小的光芒捡起。
光芒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这是白麟的灵魂。
他将那微弱的光芒紧紧握住，什么都没说，转身追上了白茶。
玉衡站在一旁，看着旁边的宫人进来迅速清理现场，心中生出无限凄凉。
他抬头看天。
碧蓝的天空那么高，那么宽阔。
可就是这样宽阔的天地，竟然容不下一个化形三年的孩子！
三年，在他漫长的妖生里，三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降下雷击的那一刻，天道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造成巨大的灾难的那一刻，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理？
或许，在天道眼里，他们就是最卑微，最渺小的虫子。
祂要想碾死谁，就能碾死谁。
不费吹灰之力。
没有半点人性可言。
这就是神明吗……
细细密密的冰冷从脊背爬出。
忽然，天权的大掌从背后伸出，遮住了他仰望天际的双眸。
“别去看，别去想。”
天权的声音是少有的严肃。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天道只会注视着他们。
在他们想不到的时候降下灾难与惩治。
却怎么都没想到，祂竟然还会回应……
这一切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天道对白茶，似乎格外的宽容。
他似乎在培养白茶。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给她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这是不符合逻辑的，不是吗。
白茶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玉衡捏着天权的手腕，将他覆盖在自己眸子上的手掌挣脱：
“这不是能控制的。”
说完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白茶离去的方向道：
“陛下那边会很忙。
我们去看看有什么能做的吧。”
天权没阻止，他紧紧握住玉衡的手，与玉衡十指相扣。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种玉衡会离开自己的感觉……
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更加用力更加用力的握住那只手，将这个人抓的更牢，更紧。
到达白麟的寝宫后，玉衡最先见到的就是忙进忙出的宫人。
屋檐下，不少宫人都在忙着挂白绫。
整个寝殿内，气压很低，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一个字。
走进寝殿，玉衡最先看到的就是摆满各种玩具与六界稀罕玩意儿的大堂。
这些都是白茶从六界其他地方搜罗来的，为的就是让白麟度过一个愉快的童年。
进了卧室，他就见白茶呆呆地坐在床前，一言不发。
帝玄正在帮白麟整理遗容。
整个寝殿安静到了极点。
玉衡拍了拍白茶的肩膀：
“你这样难过，他会不放心的。”
白茶低着头，看着容颜一点点恢复的白麟，依旧一言不发。
帝玄将白麟的遗容整理好。
他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将白麟的容貌恢复如初。
只是断裂的筋脉……
他转头看向白茶，什么都没说。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将白麟带来这个世界，的确给了白茶许多快乐，可同样的，也给她带了不可磨灭的痛。
这不是他的本意……
白茶轻轻抽动鼻子：“这件事能压下去就压下去，丧礼不必办得太大。”
她嗓音沙哑的嘱咐道。
坐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很清楚白茶为什么会这样嘱咐。
被天道降下惩罚，六界若是知晓，定会借机朝着妖族发难。
妖族刚经历了一场元气大伤的灾难，若这有关白麟的事情再传出去。
先不提修真界与神界，光是相邻的鬼界就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了。
“我会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妥当，不留一点后患。”
白茶闭上眼睛：“辛苦你了。”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住，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可只有白茶自己知道。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发誓，总有一天，她要亲手宰了这天道给她的弟弟报仇！
从白麟的寝殿离开后，玉衡先是去处理了白茶嘱咐的事情。
等事情处理妥当，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他没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进了大殿。
并且吩咐，不许外人随便进入。
等进入大殿后。
他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坐椅，从储物玉佩里取出命盘。
这是神机一族的宝物，能窥探万物踪迹。
他小心翼翼将命盘放在中央，开始布阵。
他知晓这次卜卦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但有些事情，若是不能知晓，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深吸了一口气。
玉衡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刻满神秘花纹的命盘上。
他盘膝坐于大阵中央。
双目紧闭，进入了一个无比玄妙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着万千璀璨星辰，他们由一根一根的线链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