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一下就听出他的委婉，脸色猛地爆红。
垂在膝盖上的手紧握：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没有心……”
“对我们来说，那只是一个器官。
虽然没办法再生。
但它的存在或者缺失，并不会影响到你对其他人的在乎。”
对于白茶，玉衡会多一些包容和指点。
白茶低着头没说话。
“陛下，别让这件事成为你的心魔。”
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白茶猛地抬头看向对方。
“过于执着得不到的东西，最容易将人逼疯。”
在玉衡面前，白茶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她紧张地握着裙摆，认真承诺：“我，我以后不会执着这件事了。”
玉衡看着白茶，知道她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因此并没有质疑白茶的话语。
谈完这些，玉衡才将昨日的奏章递给白茶。
“天权已经查清了。
造成大规模伤亡的是妖族一个患有心魔的大能做的。
他这些年一直作恶无数。
今天早上他已经招供了。”
若是从前，白茶肯定说，我不清楚这些事情，你处理的定然不会有错。
但今天她没有。
她拿起桌上的那本奏章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奏章是天权的字，白茶认识。
但从行文上来看，应该是玉衡构思的内容。
不得不说，整件事情看起来合情合理，没有半点问题。
可白茶就是觉得，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陛下还有什么疑惑？”见白茶还迟迟不肯放下那份奏章，玉衡开口询问。
白茶微微摇头：“没，但凶手真的是他吗？”
她看着玉衡。
玉衡没想到白茶竟然如此敏锐。
他抿唇沉吟了几秒，这才开口：“不是。
但要给妖族的民众一个交代。”
白茶心情一时间说不出的复杂，她嘴唇翕合，却没有半点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纵使对方罪该万死，可……
玉衡将白茶的反应收入眼底，他自然明白这样的手段不光彩，甚至可以说龌龊。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有一个女儿，还没化形，我们承诺他，只要他画押，他的女儿将会获得最优质的修炼资源。
我或者天权亲自来带她。”
“为什么？”
白茶忍不住发出疑惑。
“我不能告诉陛下。
陛下也不能继续追查。”
提起这件事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白茶愣怔地看着对方，很难消化理解对方这话里的意思。
究竟什么样的存在，身为妖皇的自己都不能继续追查。
“神界？魔界？”
玉衡摇头，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朝上指了指，却不再多说什么。
白茶顺着他的手势抬头，看到一碧如洗的天空。
天？
天！
她的眼睛陡然瞪大，过了好几秒她才迅速转头看向玉衡。
玉衡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白茶紧捏着面前的杯子。
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终究还是闭上嘴巴，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捏着这份奏章。
玉衡也不催促不打断，任由她消化着整件事情。
白茶只过了几秒便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疑惑，将自己答案给予玉衡：“就这么处理吧，我不会继续往下查了。”
她明白玉衡的考量，这是为了整个妖界做考虑。
若让六界知晓天道降罪妖界，只怕妖界很快就会成为被架在火上炙烤的肉。
玉衡纠正道：“不是不往下查，而是要彻底忘掉这件事。”
白茶紧握双拳，她没办法做到……
玉衡了解白茶的性子，知道这样做有些为难她。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白茶，没再多说，起身告辞离开。
白茶在院子里从天亮坐到天黑。
将军府。
玉衡手里握着书卷，半个时辰书都没有翻页。
天权将书从他手里抽出：
“自从去见了小白茶你就一直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绿了我？”
玉衡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说完他从天权手里将书抽走，生怕天权会将自己的书损坏：
“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陛下了。”
他微微垂眸，等着天权的责怪。
然而得到的却是对方漫不经心的回答：
“说就说了呗。
不过以小白茶的性格，肯定想要刨根问底。
以后为难的肯定还是你自己。”
他拉了张高背椅坐在玉衡对面，顺手拿起桌上的荔枝剥了起来。
玉衡看着他：
“天权，我很怕。”
天权将荔枝塞进玉衡嘴里：
“你怕不怕都没用，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吐出荔枝核，将荔枝肉咽下后才道：
“可万一这件事对她的命运轨迹造成改变……”
天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想多了，命运轨迹哪能说改变就改变……”
“我想给她卜一卦，看看她未来的命……”
玉衡话音未落，天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苏玉衡，你想都不要想！”
他几乎咬牙切齿道。
卜一卦？
他不知道他们神机一族是用命在卜卦吗！
不知道天道对神机一族的容忍度是零吗？
上一个暴露的神机族的下场还不能让他清醒吗！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脚底开始腐烂。
没人能救他！
为了保住其他族人，他自废记忆与丹田。
就是这样他被天道整整折磨了三日才死去。
死后连具尸骨都没有。
第671章 记忆·轮回（28）
总之，他绝对不会允许玉衡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
况且他不是早就察觉到了，那白茶并非普通人。
她的命数，用不着他们操心。
玉衡抬头看着天权，右手紧握着茶杯。
他明白天权的顾虑。
他担心自己会出现意外。
可今日对白茶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
若是放任不管，他心里始终会有一道坎……
天权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玉衡，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真敢给她卜卦，今晚我就去找她决斗，不死不休，你懂吗？”
玉衡知道他是气狠了。
叹息一声，他身体后仰做出投降的动作。
天权却依旧不放心，他想了想道：
“你发誓，不然我不放心！”
他是了解玉衡的！
玉衡左手落下，同时右手大拇指与小拇指弯曲，其余三根手指指天：
“我苏玉衡对天发誓。
我此生绝不给苏白茶卜一卦，若违此誓……”
他话没说完，便被天权打断。
“等一下。”
玉衡乖乖闭嘴，看着对方，等待对方下一步指示。
“你这样说，若违此誓，就叫御天权不得好死，死无全尸，下辈子只能投胎做头猪。”
玉衡的眼神陡然一变。
旋即又变得无比复杂，仿佛在看一个大傻子。
天权瞬间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
玉衡捏着眉心：
“天权，要不找小白茶给你看看脑子吧。”
“你嫌弃我了！”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就是有！”
“好，有……”
“你承认了！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玉衡不说话了，清冷的眸子看着对方。
天权一点点蔫了下来，旋即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迅速精神起来：
“别转移话题！
快快快！快发誓！
你不发誓我现在就找她决斗。
反正今天你不发誓，有我没她！
你自己选吧！”
玉衡无奈摇摇头，三指指天：“我苏玉衡对天发誓。
我此生绝不给苏白茶卜一卦，若违此誓便叫我不得好死……”
天权瞬间瞪大眼睛：“错了，是我不是你。”
玉衡却没停下：“死无全尸。”
“苏玉衡你逼我动手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暴躁地捂住玉衡的嘴巴。
然而誓言已经结束，他没办法再做修改。
天权瞬间就急了，他强忍着想要动手的冲动，一脚将桌子踹翻在地上，双眸通红：“好，好极了，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他甩袖离去。
玉衡看着天权犹如炸毛狮子一样离开。
他瞬间卸了力气，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双眸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