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回国了，怎么过年，去哪过年这个问题又变得有点难办了。
*
大年三十。
徐昼匆匆扒了两口年夜饭，就往外跑。
徐母看着徐辉：“过年你还让他去加班？”
徐辉表示冤枉：“我也没那么黑心。”
徐父：“他还带着四菜一汤干嘛？”
许多地方都有活动，所以即使是大年三十也在堵车。徐昼不耐烦地一遍遍看时间，恨不得给车安双翅膀飞起来。
堵了一小时之后，车开进温芮的小区，比回他自己家还轻车熟路。
他打给温芮：“等下给我开门。”
温芮：“什么？”
徐昼：“陪你过年啊，这么惊讶？”
温芮：“我爸爸在。”
徐昼不信，哼笑一声：“温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里面偷偷哭鼻子。”
他之前试探性地问过温芮去哪过年，她含含糊糊地忽悠了过去，徐昼便知道她可能无处可去。想着她个小不点孤孤单单地缩在家里，他真过意不去，心疼得紧，他必须去看看她，哪怕被她的眼泪淹死也在所不辞。
“不是，”温芮有点着急了，“我爸真在，你快回去。”
来不及了。
他已经摁了门铃。
温芮将门开了条缝，脑袋伸出去，声音压得很低：“你干嘛。”
徐昼手里提着东西，看着她将自己拒之门外的样子，装得伤心：“诶，温芮，讲点道理，大过年的，你忍心赶我回去？权当我是来拜个年。”
温芮表情松动，打开了门，但仍然有些犹豫：“你进来吧。”
“我爸真在......”
他压根没听温芮说话，提着袋子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边，把袋子里的饭盒往外拿：“家里阿姨做的，过年还是吃点家常菜有年味，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温芮眼睛往厨房里面瞟，有点不自在。
徐昼背对着厨房，什么也没看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得意洋洋地给温芮展示：“看，我也带了‘以防万一’。”
他买这个东西，倒也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起她那晚“以防万一”觉着有趣，便故意模仿她好逗她。
温芮这下真被逗得炸毛，眼疾手快地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塞回他兜里。
还把拉链拉上：“不许再拿出来。”
徐昼不听话地打开兜，又想拿出来：“怎么，你能‘以防万一’，我不能？”
“我爸......”
这时候，厨房门开了。
温济明从里面走出来，端着盘饺子，看见个小伙正和温芮拉扯着，愣在原地。
第一反应，大过年的还有入室抢劫？
这小伙人高马大的，他打得过吗？
他打量几秒，小伙穿得干净体面，看上去气质也不像是个小偷。
温济明换上笑脸：“来客人了啊，芮芮你也不招呼人坐下，倒杯水。”
徐昼也呆住，和温芮面面相觑。温芮耸肩，眼神写着：“说了好几遍了我爸在，你又不信。”
徐昼立马乖巧：“温叔叔好，过年好，我来拜个年。”
除了饭菜，他还戴了礼盒，刚好派上用场。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太破费了。”温济明看着那盘饺子，有点不好意思，“我和芮芮，不想出去凑热闹，今天点外卖又太慢，我们俩个就想着包点饺子凑合凑合。小徐，你在家里吃过了吗？”
“吃了。”温芮抢答，“但可能没吃饱吧。”
她指了指那几个饭盒：“还自带了几个菜。”
虽然徐昼带的四菜一汤看着比父女俩包的饺子更让人有食欲，可徐昼还是对饺子大赞特赞：“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温芮笑而不语。
明明一点都不好吃，她和爸爸忘记放盐了。
他夹起一个奇形怪状的饺子，笑道：“这一看就是芮芮包的，像个包子。”
温芮淡定：“那是我爸包的。”
徐昼：？？？
他和温芮对视一眼：你以前包的不长这样啊。
温芮夹起来一个标准的饺子，给他看，对他说：“这是我包的，我在国外经常自己包饺子。”
温济明也笑了：“小徐啊，不怕你笑，叔叔对做饭什么的，确实一窍不通，平时也都吃食堂。这饺子是丑了点哈。”
温芮：“没关系爸，你至少不会炸厨房。”
温济明没听出来这话的意思，问：“谁会炸厨房？”
徐昼单手捂嘴，偷笑着。
温芮掀起眼皮来看他。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温芮：“徐昼.......”
徐昼耳朵竖起来，疯狂对她使眼色：拜托，在你爸爸面前别揭我老底。
“...家的狗。”
正在家里睡觉的Simon狠狠打了个喷嚏。
温济明笑笑：“小徐你家的狗还挺调皮的。”
徐昼看向温芮，眸中噙着笑，看似在回答温父，实际上是故意勾起温芮对那晚的回忆：“我家的狗，不仅调皮，还喜欢乱吃东西。”
温芮嚼东西的东西停顿一下，马上低下头去，避开徐昼的目光，掩饰她的心虚。
徐昼话很密，却每句都哄到温济明心坎上。温济明平时多和学生打交道，他的学生敬他同时也惧他，交谈比较公式化。但他和徐昼聊天很放松，温芮见他嘴角就没有下来过，眼角的鱼尾纹也多出两条。
中途温济明去卫生间，徐昼还得意地和温芮邀功：“你爸爸看起来很开心。”
温芮露出假笑：“他现在是挺开心，所以你要把口袋捂好，别让那个东西不小心掉出来了，不然他就会翻脸把你赶出去。”
徐昼拍拍口袋，笑道：“放心，我可不像某些人，外套兜里有洞，什么东西都掉出来。”
“某些人”抬头，看见温济明过来，给徐昼使眼色，让他注意点说话。
徐昼马上就换回那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温芮看了都想给他封个影帝。
第26章 爸爸觉得徐昼挺好的
温济明晚上回的老房子睡, 第二天中午买了许多东西来找温芮。
温芮一大早就去买了菜，手忙脚乱做出来三菜一汤，虽然过程像打仗, 但最后做出来的卖相还不错，温济明看了也大吃一惊。
他惊讶之后是满脸的愧疚：“芮芮, 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
温芮满不在意地笑笑：“学会了做饭而已, 怎么就受苦了。”
“坐吧，爸。”温芮拉开椅子，“昨天你突然来，我没准备菜，今天补上一顿。”
“我昨天看你冰箱里也没什么菜, 平时一个人都是吃外卖吗？”温济明指了指提来的那几个口袋，“我买了点肉和菜，等下就放冰箱里，少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温芮点点头。
父女俩好久没有这样坐下来面对面好好吃一顿饭, 温芮一时竟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更担心自己一开口, 忍不住说些不好听的话, 又破坏了这难得的安宁。
两人默默地夹菜，吃菜，只能听见筷子碰撞碗的声音。
几分钟后，温济明喝了口水, 看着温芮，欲言又止。
温芮也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爸,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温济明这才开口：“芮芮啊，爸爸还是觉得, 两个人过日子始终比一个人好一些。”
温芮听他说这话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她早就料到了父亲会催她谈恋爱结婚。
她推脱的话还没说出口，温济明便抢了先：“爸爸打算结婚了。”
温芮：？？？
她一下子被汤呛住，温济明倒水又递纸，担心地问：“没事吧？”
“吓着你了？”
温芮摇头：“也不是，就是和我想的不一样而已。”
“我以为你要催我找对象。”
温济明：“也是要催的，这不还没说到那儿嘛。”
温芮：......
从昨晚到现在，她好像还没仔细看过父亲的样子，这会儿瞧了瞧，他老了一大截，脸颊凹陷，头发也白了不少。
“爸，你现在的白头发，再让我拔都拔不过来了。”
小时候，爸爸下班回家，温芮就会趴在他脑袋上数数他又被学生气出了几根白头发，温济明让她帮忙拔，拔掉一根奖励一颗糖。
温济明也想起来，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感叹：“老了，老了。”
“是啊，您都老成这样，就算结婚，应该也不会像妈妈一样，再生个弟弟出来。“温芮表情不变地开着玩笑，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吧，您这次又打算祸害谁？”
温济明愣了一下，对于温芮带着刺儿的玩笑话，没有生气，反倒笑了出来：“你这孩子，这张嘴变得越来越毒，和谁学的？”
和谁学的？
有且仅有一人。
温芮眼前马上浮现出徐昼那张臭屁的脸。
她将他从脑子里赶走，又问温济明：“不是和你的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