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赶紧跑上前去看。
在看到地上倒着的是那兔妖后，便放下心来。
他忙去找颜棠的身影。
在看到那道红色的身影翩然而至后，便彻底安心。
刚要上前，“你没事......”
便被女人错身而过，还未吐出的关心的话语也哽在了喉间。
颜棠错过他，在跌在地上的珠娘身前停下。
指尖还泛着白光，稳稳的指向了对方。
冷声道：
“你若是想死，我这便成全你！”
还未等她一指挥下，便又有人跑出来打断了她。
“姑娘且慢！别伤害珠娘！”
抬眼望去，屋子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了一位男子。
正是那位被珠娘唤作夫君的男子。
“夫君！”
珠娘见了那位男子，便也急忙喊了一声。
“夫君！你别出来！外面风大！快些回屋去！”
女子即便是被颜棠踩下脚下，自身性命堪忧，也仍旧是朝着男子看去，眼里满含着关心与担忧。
那男子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安抚的笑意。
他勉强的扶着墙，撑住自己的身体。
皎月之下，男子的身形倒是不难看出他康健时是怎样一副清风朗月之姿。
他朝着颜棠看过来，稍作一拜。
“这位大人，珠娘做出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我，请不要怪罪于她，有什么事情，大人朝着我来便是！”
“我路子清愿意为珠娘承受大人的怒火。”
说着，路子清便真的要朝着颜棠跪下来。
珠娘大惊，一时身上的狠意也维持不住了，失声哭泣起来。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你快些起来！”
“珠娘一人做事一人当，夫君犯不着为了珠娘做这些啊！”
路子清却不管不顾，不仅要跪下，甚至还要朝着颜棠磕头。
颜棠立即皱眉，左手微微一抬。
男子的腰便怎么也弯不下去，同时双膝也慢慢站了起来。
他有些惊诧，朝女人看去。
“你不必跪我，出手伤人的又不是你。”
一旁的珠娘立刻爬起来，跪倒在颜棠脚边。
她的脸上泪珠滚落，对着颜棠却有些感激：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求您不要伤害我夫君。”
“珠娘！”路子清着急，想要上前，却被颜棠的法力限制着不能动弹。
颜棠皱眉看着他们两人难舍难分，同时也明白了这是一对人妖伴侣。
她对人妖之恋倒是没有太大的概念，只知道这两人来自不同的种族。
一旁的温瑜也看出了这点，面上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不是被挟持的......？！”
路子清听闻，朝着温瑜看来。
他露出了一丝苦笑，摇头解释道：
“我与珠娘是天地可鉴的夫妻，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可......人妖怎能......”
还不等温瑜说完，跪在地上的珠娘却抬起头来，回道：
“为何不能！我和夫君之间的感情天地可鉴，我们真心相爱，怎么不能在一起！”
她的话有些悲愤，不难想象在这之前，她也遭受过这样的质疑。
人妖相恋不是不可，只是要真正走到一起，必定经受万道磨难。
生老病死便是第一道。
“所以你收集阳气就是为了救你夫君？”颜棠问。
她刚刚略微感应了一下路子清的身体，阳气消散，已经命不久矣了。
如若不能填补阳气，他活不过今年的冬天。
一说起这个，珠娘的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如珍珠一般断落。
她一边哭泣，也一边诉说起两人的过往来。
原来，她本是一只兔妖。
与路子清相识于孩童时期。
那时候的路子清只是七八岁，而她也只是一只未化形的兔子。
当时，她正掉入了当地猎户设下的陷阱里，得到了路子清的救助，才能脱身，逃过一命。
自那以后，她的世界里便闯入了一位满身墨香的小少年。
她偷偷的跟在对方身后，跟着回了对方的家里。
被发现后，路子清也没有赶走她，反而将她带在了身边。
路子清待她极好，即使后来她能口吐人言，对方也没有因为她是妖物便驱赶她。
反而每日与她作伴，陪她左右。
路子清家底丰厚，又是书香子弟，长大后便奉父母之命想要考取功名。
但是不知道为何，就在她成功化形，两人定下私情后。
一夜之间，变故突袭。
路子清父母在探亲途中遭遇匪徒，双双死于匪徒刀下。
家里的金银也被匪徒洗劫一空，临走时一把火烧尽。
当时的路子清和珠娘正在书院里，等到他们回到家中时，眼前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路子清也因此染上恶疾，卧病在床。
昔日的美好，一下子化为了泡影。
“我曾无数次的想，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我而造成的！就因为我是妖，他是人！就因为我们的爱是不被世人认可的！”
“无论我杀多少人，无论我拿多少阳气，也救不了我夫君，难道这就是报应？那为什么不报应到我身上！”
珠娘一边哭，一边痛苦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