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瞧着这个方向, 这是要去五妹妹屋子里打叶子牌的吧?”他站直了身子,拡着手抖了抖广袖, “先前听尔风说了一嘴, 原本我也没什么事儿,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便也舔着脸一道来推几下?”
韵文喝喝地扯着嘴角笑了两声, 下意识地想要逃跑“这事儿,我也拿不定主意。卫家郎君不妨先去前头问问?我忽然想起来我未拿惩罚用的白条了, 我先回上头去拿一下——”
“不必了, 想必五妹妹那儿的白条布头也不少, 就用她的便是。”
她忍不住咂舌。自己这主意不是挺大的么,心里面都捏定了还来问她的意见作甚么?
他一边说着, 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生生地断了她那点临阵逃脱的念头。“不是去打叶子牌?按照叶子牌的规矩,若是去晚了恐怕要先要自罚贴两条白条了。”
于是韵文在一愣神的功夫间,便这样被他主动攥着手腕往前走了。说来也奇怪,她分明是不想见到他的,可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往前走时,她心里却并未觉得有什么膈应之处,于是在两相沉默之中便有了此刻的场景。
卫籍略微偏过些身子,给身旁的尔风使了个眼色,后者于是会意,立刻便将欲要跟着自家女郎一块儿往前走的云翠拦了下来。“听闻云翠姑娘女红了得,这识辨绣工的本事更是了得。尔风斗胆,可否向云翠姑娘讨要一个时辰,好帮我看看绣品,我也好给我家哥儿交差不是。”
她较他矮上些微,她微微低垂着头,他便笑着弯下腰凑过来,自下往上笑着看她。“好嘛好嘛,都说云翠姑娘最是宽和了!”
其实这也是云翠第一回 听说郎君们要姑娘们帮看绣品的,也不知是要送给谁。本事得到肯定心里自当是欢喜的,因而她回以礼貌的薄笑,“自是可以的,只是不知是要送给卫郎君的心上人、家中姊妹,亦或是未过门的夫人?”
这话将把尔风一噎。原本也就是一个胡诌的理由,他的目的根本就只是将她支走,莫要打扰到他家哥儿和她家女郎的事罢了。既然用了这个由头,绣品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都是他家哥儿自己亲手准备的,原先他问起来,他也不说究竟是个什么用处。
于是他只好轻笑着摸了摸脸。“哥儿只叫我帮着挑一挑,别的也未曾细说,只说叫我挑仔细了,我就是个粗人,精细工夫绣花样面的是一点儿都不通。况且咱们是当下人的,至于是给谁的咱也不便过问呀。”
这话说的不假。云翠跟着点点头,于是心里也不再有过多的疑问,便跟着尔风一道上了步梯。
而在冗长的油木直廊里,韵文此jsg刻只觉得手腕处被他攥着的地方格外得烫。她想不明白,女儿家之间的乐子把戏,他一个男儿郎君也凑过来作甚么。况且昨夜他醉得那么深,这才几个时辰啊,她都还没睡明白,他倒是瞧着一点事儿都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他究竟记不记得昨夜的事。
这般想着,面上更加烫了。她有些本能地不想同他共处一室,想着最好是话也不要说上一句。微微收回了些手腕,轻轻扥了一下,才终于让他止住了步子,回过头来顾她。
他看她面上微微有些红,映着日光也瞧见些薄薄的汗珠,心下有些发虚,又瞧见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腕,于是立刻松了手。“方才是我唐突了。”
可韵文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卫籍有些疑惑。在她的面前,他总是有些小心谨慎,生怕自己哪句话说了叫她心里不舒服。
记得什么?最好是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不记得。韵文面上越发窘红了几分,不敢去看他的眼。“你昨夜,喝多了。”
他恍然,这才回想起今早自己是躺在地上被尔风摇醒的。于是跟着应道:“昨夜似乎……是喝得有些多。”
她耳中听着他这话,于是又有些拧巴了。她又是谨慎试探道:“所以你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我记着我好像是在屋子外面喝得酒,只是不知为何,今日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屋子里的。”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可韵文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就这些吗?就只有这些吗?
她呆愣在原地,整一个人又瞬间陷入到昨夜发生的事里去了。一时间她不知这算不算是件好事,瞧这样儿,他应当是真的不记得,可这样的罪苦只她一人承受,她实在是觉着不公。
被轻薄的人儿是她,得守着这方秘密的还是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的凉意让她略微清醒了几分。“没什么,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你什么都没做!”
将那口气吐了出来,她拍拍自己的脸颊,莽着一股劲儿直直地往庾思莹的屋子走去了。卫籍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举止有些摸不着北。
这哪里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啊!
可他觉着自己就算是喝醉了过去,也不应当是个会轻易唐突别人的,只依稀记得昨夜的峨眉月是皎洁明亮的白,像勾人的弦,心里面又欢喜又难过。
他回过身,发觉她已经走得有些远了,于是赶忙小跑着追上她的步伐。“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