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到了一遍，郭淮怒目圆睁，愤怒到了极点，任何父母听到后都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没办法接受，“你说我儿子是反社会？你凭什么这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木九给硬生生地打断了，“简单来说，就是会对你的那位女朋友构成威胁。”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郭淮整个表情都凝固了，愤怒也消失了，他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束缚着，无法动弹，过了几秒，他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是，是珉珉跟你说的？不对啊，他应该不知道啊……”
“他确实不知道。”木九那双漆黑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但我看得出来。”
“……”不知道在想什么，郭淮看了一眼木九，突然低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快一分钟，他捋了一把头发，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地开口道：“我女朋友，她怀孕了。”
“哦。”木九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郭淮一副痛苦不已的表情，他抬起头，迫切地想从木九的表情里寻求答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抿抿真的会对她们构成威胁？可他还是个孩子，他才十三岁……”
木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们家里四年前养过一只狗，三年前死亡，一年前养过一只猫，半年前死亡，你真的相信它们的死亡是意外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郭淮紧拧着眉头，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他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应该怎么做？”
总共不到十分钟，木九就从休息室出来了。
“怎么样？”见她出来，洪眉、蓝筱雅还有唐逸凑了上去，期待地看向木九。
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木九眨了下眼睛，道：“他同意了。”
“真的啊？”
唐逸惊呆了，“你跟他说什么了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弱点。”木九面无表情地开口道：“郭淮的弱点在于他的女朋友和还未出生的孩子，他的内心下意识里是惧怕郭子珉的。”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为了保护他现在最想保护的、最看重的，他做出了最利己的选择，二选一，他相当于抛弃了郭子珉。
洪眉惊讶了，“郭淮还有未出生的孩子啊？”
木九淡淡道：“是瞒着郭子珉的。”
原来是瞒着的……蓝筱雅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之前郭子珉知道这个情况的话，是不是被打电话叫去的就是他父亲的女朋友了？”
答案是肯定的。
郭子珉在离开警局时，他叫住了木九。
面对这个能完全看穿他的人，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虚假的掩饰，他开口问木九：“你小时候在你待的那个地方见到过三种人，那你又是哪种人？”
木九漆黑的眼眸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冰冷，“分析你们的人。”
***
郭淮和郭子珉离开之后，木九他们得到了秦渊传来的消息。
周明川死了。
死在了那个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死在了那个承载了他童年时期痛苦回忆的地方。
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残害了四名无辜的人之后，结束了自己罪恶的生命。
他的人生其实一直停留在了九岁，停留在了他母亲被掐死的那一晚。
母亲死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是沉默的，仿佛沉默地接受着生命的流逝。
他推开衣柜门从里面爬出来，看到的就是浑身赤/裸一动不动的母亲，他站着看了很久，然后爬上床摇了摇母亲的手臂，母亲没有反应，只是睁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无声无息。
这样的母亲对他来说很陌生，他不喜欢。
想了片刻，他从母亲的衣柜里拿出了那条她最喜欢的黄色连衣裙，又给她穿上了她的袜子和那双黑色细高跟鞋。
他喜欢穿着高跟鞋的母亲。
噔噔噔噔。
母亲回家时，他总能听到走道里传来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他喜欢听那个声音。
他也喜欢母亲笑，笑着叫着他的名字，可眼前的母亲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他不喜欢。
于是，他抬起双手放在母亲的唇边，努力帮母亲扯出了一个笑容。
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一天，他失去了母亲，也弄丢了自己。
现在，他找回来了。
***
与周明川的死讯差不多时间传来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失踪。
在法医室吃蛋糕的木九接到了弟弟言律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下一秒就传出了言律的声音，“木九，S不见了，她失踪了。”
木九拿叉子吃蛋糕的动作一滞，“什么时候？”
言律语气难得的凝重，“思恩精神病院今天凌晨突然停电，所有的门禁系统、监控都被关闭，等恢复正常后就发现S不见了。”
停顿了一秒，他继续道：“另外，思恩精神病院里还发现少了一个人。”
“谁？”
言律问道：“你还记得罗佳吗？几个月前，她被送进了这家精神病院。”
木九眨了下眼，“记得。”
“她被S带走了。”
***
“你叫罗佳，是吗？”
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妖艳的黑发女人，点了点头。
“愿意跟我走吗？”
“为什么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