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英指着敞口处的地方说道:“你小桃婶子针线好,都是请她缝的,你看,这里给你安的扣子,到时候你换洗就不用拆针线了,方便!”
顾嘉深向来冷淡的眸子中流出一汪暖意,他怔怔地接过着两套床品,十分诚挚地谢过两位婶子。
“除了这个,也没给你准备啥,这个钱你拿着,到了之后都自己去置办。”何秀英拿出一个信封,继续说道。
“婶子,我有钱,真的,”顾嘉深死活不要钱,“我真的不要。”
何秀英非要给,他难得露出了无措的表情,朝着江兰兰求助。
江兰兰笑得跟小狐狸似的,一点也不要理解顾嘉深,她支着下巴看她娘塞钱,觉得这个相互之间的拉扯可有意思了。
最终当然是没能争得过何秀英,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晚辈能拒绝掉一个非要给你钱的长辈。
因为她们往往会使用何种攻势,堪称三十六计每一计都能随时用上。
顾嘉深无奈地拿着那信封,没什么威慑力地瞥江兰兰一眼,反而让她笑得更开坏了。
见天色不算早了,何秀英说道:“兰兰,我们现在都有事要忙,你去送送小顾。厨房里还打包了一袋我跟你大姑做的糖包、肉包,都是给小顾的,拎上。”
江兰兰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肩并肩地走出去,看得老母亲又是一阵感慨,这两个小的,确实光从背影上看都十分般配。
等何秀英出门的时候,隔壁的陈红静也恰巧走出来,她声音细细的,打探的意味十分浓厚:
“婶子,兰兰跟顾大哥这么早是去哪儿呢?”
何秀英看她一下,眼中的热情消失了。
顾大哥?这邻家的小姑娘还真有意思,跟人家都没见过两次呢,就喊得这么亲昵了……
“是红静啊,”何秀英语气中刻意带着点得意,“小顾去北京上大学呢,咱们兰兰去送送他。”
“去北京?”陈红静睁大眼睛。
“是啊,”何秀英诧异道,“你还不知道啊,咱们家小顾是今年高考的市状元,考上了北京的T大哩!”
陈红静有些愣住。顾嘉深是市状元的事情她确实不知道,她不看报也不关注高考信息,这会儿得知人家不仅上了大学,还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不由得令她震惊不已。而何秀英一句“咱们家小顾”,则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婶子,顾大哥不是您家亲戚吧?”陈红静强行冷静下来,说道。
人家都去北京上大学了,以后毕业了分配工作,肯定是不会回到密县这么个小地方来了,什么“你们家”的,人家这个名校大学生还能看得上你家小饭馆里当厨师的江兰兰?
陈红静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快意,她是得不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但是隔壁江家也未必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么贴着人家讨好,有什么用?
何秀英这辈子吃过的盐可谓比陈红静这么个小丫头吃过的米还多,她当然一下就听出来这姑娘话里的意思。
“现在不是我家亲戚,以后就是了嘛,我家兰兰跟小顾再处对象呢!”她状似不经意地透露道。
处对象?这两人原来在一起了么……
陈红静眼神虚了虚,很快又振作精神:“婶子,不是我说话不好听,顾大哥都去这么远的地方了,能跟兰兰继续处么……大学里优秀的姑娘那么多,肯定都会很喜欢顾大哥的。”
何秀英冷冷说道:“他们两个小年轻能不能继续处,倒是不用你操心了,红静啊,倒是你,也早点处个对象吧,眼瞅着比咱家兰兰还大几岁呢。”
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自己的事情不操心,还操心起别人的事情来了,当她看不出呢,还不是对人家小顾有意思。
可人家小顾正眼都没瞧过你,你有什么资格酸呢。
说完,她也不看陈红静憋得通红的脸,扬起头就走了。
要是江兰兰在场,一定会很感慨她娘现在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唯唯诺诺,现在气势惊人呐!
何秀英对自己的表现也挺骄傲的,就陈红静那样地小姑娘,说一沓的酸话她也能轻松应对。
不过想一想,陈家这样的邻居还真不大好。
小姑娘还只盯着人家小顾呢,陈家的大人可是每天都盯着整个江家。
尤其是那个陈老太,江家生意好,她就动不动要说自家生活艰难啦,江家也不帮扶一下啦,真恨不得将江家赚的钱都掏到自己口袋里才好。
有这样的邻居在一边虎视眈眈,江家也不由得开始想换个地方住了。
而陈红静酸得整颗心都皱在一起了的江兰兰,这会儿正跟顾嘉深、卫成彬在汽车站呢。
火车站在槠市,从密县过去有直达的公交车,离纺织厂不太远。
比起顾嘉深的轻装上阵,卫成彬则是大包小包一大堆的行李了。
见着两人联袂而来,卫成彬跟条小狗似的立马就冲了过来,嘴里念念叨叨地不住埋怨:
“还是你轻松,我妈真是疯了,一会儿嫌我到了地方不会买东西,一会儿觉得我在路上吃不饱,给我带了一堆又一堆的东西,我真是烦都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