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有事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您要吃什么?”何秀英笑着拿出纸笔来招呼,“哦,一个青椒茄子,一个小白菜是吧……”
江小桃一边帮着江茂竹将板车上的东西拿下来规整,一边默默地学习怎么点菜。
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叹道,这弟媳妇现在是真的变了好多,瞧她跟顾客们说话,多熟练、多大方啊,连嗓门都比以前大了,还会开开玩笑。
这种变化对江小桃来说,是更让她坚定了一定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的动力,她也不是能力很差的人,一定也可以的!
江小桃以为自己要扎扎实实地学习几天才敢上手,但接下来美满食铺的火爆程度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实在忙碌的时候,江兰兰在炒菜,何秀英在另外一桌点菜,江茂竹在后边洗碗,眼看着这边桌子上坐了好几个人,江小桃不得不鼓起勇气也学着何秀英的样子笑着问人家吃什么。
她这时候不由得十分庆幸,当初村里办扫盲班的时候,她是有好好在学习的,后来杜远上小学,她还跟着儿子学了不少的字。
这会儿虽然初时无论拿笔的姿势也好、写出来的字也好都十分生疏,但写出来的字总算并不是鬼画符。
江兰兰见是她大姑拿来的菜单子,匆忙往纸上瞥了一眼,笑着夸奖道:“大姑这么快就上手了,好厉害!”
江小桃很久没有被人夸过了,黑黄的脸上显露出一点红意,同时也更加自信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快速地上手更多的事情,只不过是摆了这一次摊,她就已经将要忙的事情给熟练得七七八八了。
累,十分累,但她擦擦汗,由衷地觉得这种滋味简直太好了。有心而发的快乐蔓延至全身,令她整个过程中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七月的太阳是一只散发着无限热量的火球,好在工厂门口种了一溜一溜的大树,好歹是为这些吃客也好、摊主也好,遮挡出来一部分阴凉来。
当然,此时更多的人都选择买了饭菜去厂里吃,也有人打包些好菜回家给老婆父母添个菜的,人数之多,令头一次经历着场景的江小桃十分咋舌。
她看着这些容光散发的青年职工们,不由得想起自己儿子,杜远要是也能在这种厂子里上班,那该有多好。
不过乡下人哪里有这种条件参加招工,就是邻居家的外孙孙爱国,那也是因为家里有亲戚在城里工作,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想起自己在这边努力赚钱,以后也能给儿子带来帮助,甚至往远处想想,也争取在县城里买上房子,江小桃就干劲十足。
有了她的加入,美满食铺今天总算是更忙得过来一点了,等卖完了最后一点食材,一家人都不太想动了。
好在江兰兰提前留了点菜,又弄了一大碗放了调味料煮的米汤四个人唏哩呼噜地快速吃完了,赶紧收拾了东西回家。
等将一应物件都清洗干净,大家又赶紧收拾自己,等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这才有闲心摇着蒲扇聚集在江茂竹两口子的房间里。
干啥?当然是数钱!对账!
将电灯打开,大家的眼睛纷纷集中在何秀英的手上,看着她一张一张地数钱,嘴里也跟着念叨。
最后除去今天买菜、用煤之类的成本,净赚十块九毛五,差五分钱就到十一块了,江小桃直接张大了嘴巴,捂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
十一块!她分一成五,也就是差不多可以分将一块六还多了!这还只是下午这一次出摊的,要是出两次摊,岂不是能赚三块多?
好家伙,这简直比得上那些厂子里的高级技工了!
她是个心思灵活的人,立马就将这其中的数字关系给弄得清清楚楚的,当下就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何秀英在一个厚实的小本上小心翼翼地记上今天的支出与收入,江兰兰则跟大姑解释:
“咱们每个月五号是分红日,这个月的账也会在下个月五号前都核算清楚。”
这个事情原先一家人就定好了,江兰兰主动提出来的,她不想讲所有的钱都以家庭的名义聚集在一起,这样每个人都会没有用钱的自由的。
现在加入了江小桃,则将利润的分配也再次商量了一次,到五号的时候,就将上个月的钱分成五份,江小桃是一成五,江茂竹、何秀英跟江兰兰则每个人分两成,剩下的两成五才是一家三口的“公户”,用来支付家里的一应支出。
至于江茂竹的钱实际上都还是由何秀英管着,这就不在公事中了,而是他们夫妻俩私底下的事情了。
所有人对这样分配都没有疑义,江兰兰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先这么处理着。
反正摆摊卖吃食,没有什么复杂的应收应付关系,都是即买即走,无论是支出还是收入,那都是要用实打实的票子的。
等何秀英小心地将钱放好,大家又去院子里聊了会儿天,这才各自回屋,在层层叠叠的蛙鸣中睡熟了。
第二天江家正式进入正轨,从中午起就开始摆摊,下午不那么忙的时候,又去跟周围那些房子的户主们打听租房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