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父的目光在萧俪和曾雁兰面上扫过,见她们没有要留用的意思,招呼着第三批过来。
“这一批称之为花魁,身段比不上瘦马婀娜,兔儿比不上兔郎有天分,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面皮生的好看,所以叫做花魁。”
“他们虽然不如瘦马和兔郎各有所长,但是综合下来还是过得去的,定然不会败了各位贵人的兴致。”
曾雁兰扫了一圈,觉得这一批还算是正常,她挑了个模样最为乖顺,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学者江楚的语气道“就他吧”
那男子见自己被选了,面上一喜欢,朝着曾雁兰就爬了过去。
鸨父瞧着萧俪一个也没选,犯了难为,她们三人之中,中间的那位一看就是个中老手,不缺银子的。
曾雁兰天真懵懂,先是读书人家的儿女,被家里管得严。
唯有萧俪,虽然看着不像是此间常客,但是眸中从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贵气,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她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娘子没有瞧得上眼的,可需要再换一批吗?”
第38章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萧俪身上,特别是那些未被选中的儿郎,他们进屋之后,就偷眼瞧了上首的三位客人,都是年轻俊秀的娘子。
心中早就有了一股隐秘的期待。
他们这一行,倌儿分三六九等,恩客也分三六九等。
他们最排斥的是那种上了年纪的客人,四五十岁的女人大多身子虚浮,压在身上一晚上,腰都要折了。加上年纪大了,体力不行又不肯堕了女人的威风,就爱用些零碎的器具来磨人。遇到些心狠手重的,伺候一回得躺三天。
其次害怕的就是底层三教九流的女人,她们银钱不多,攒了许久的钱,才能来这船上玩一趟,铆足了劲的折腾人,想要回本。
好一点的就是世家的小姐,或者达官显贵,这类人见惯了场面,对他们大多不会特别为难。当然偶尔也会遇到爱磋磨人的,毕竟达官显贵之中,也是格式各种的人都有。但是只要小心伺候着,不犯了忌讳,就算受了磋磨,但是能得不少赏钱,也就值了。
最好的就是像萧俪她们三人这样的,年轻俊秀又不差钱。依照他们的经验来看,越是这娘子,越是好伺候,打赏也大方。她们多数有这一颗济世救民的豪情,若是伺候的好,再扮个可怜求一求,她们最是容易救风尘,被赎身带回府里也是有的。
其中两个娘子已经选了人,唯独剩下最左侧的娘子,也是三人之中容貌最为昳丽之人。
现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在心中祈祷着自能入了贵人的眼。
没成想一屋子儿郎的期盼,换来了上首贵人轻飘飘的一句“不用了”
倌儿们失落的敛了眸,江楚和曾雁兰惊讶的朝她看了过来。
反应最大的就是曾雁兰,她第一次出来玩,心里紧张又期待,脚边跪了个倌儿,她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若是他们三人都玩了,她心里还自在些。现下萧俪不玩,她总感觉不踏实。就好似三人约好了出去干坏事,突然有一个人临时收手了。
曾雁兰眨巴着眼睛,语气有些急切“别呀萧姐姐,说好了一起玩的,你一个人空等着,我们心中怎么过意的去呢。”
江楚转了转眼珠,心下有了别的计较,萧俪院里的郎君堪称绝色,怕是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越发觉得萧俪不是普通人,猜测了一圈,加上她又是上京来的,觉得极有可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且看她周身的气派,加上身边伺候的男人,和一群精悍的护卫,她的来头绝不会简单。
她商贾出身,家里堆着金山银行,按理说日子应该顺遂,可她娘还是得处处小心,年年孝敬各路大小的官差。
因为商贾的地位低,若是官场中没人罩着,再大的生意,上位者的拂手一挥,都会灰飞烟灭。
因此她从小就被她娘培养着读书,就盼着她能考取个功名,这样家里的生意也能有个依仗,不再如飘萍一般,整日的提心吊胆。
听闻嵩阳书院是最高学府,古往今来,许多白丁学子,就是从这一路及弟。他娘便把她送来了。
却让她在嵩阳这样的平民书院,遇到萧俪这样的人物。
她心中早就起了结交的念头。
所以曾雁兰提议要来花船的时候,她心里一百个乐意,怎样才能和一个人的关系快速拉近呢?
自然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会让萧俪在这白白候着。
江楚偏过头来,目光落在萧俪的面上,见她兴致缺缺不像作假,越发肯定萧俪是身份不简单。
她轻声说道“今日我做东,岂有让萧妹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道理”
她不给萧俪拒绝的机会,起身道“妹妹在屋内稍侯,姐姐定然让你今夜满意。”
萧俪被江楚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见她要走,连忙出声制止“江姐姐你别忙活,我是真没兴致。”
江楚往外走的步子不停,她脚边跪着的倌儿忙不跌的起身跟上,因为跪的久了,身形有些踉跄。
她听闻萧俪的话,回了头笑了笑“妹妹没兴致,定然是这些人勾不起妹妹的兴致,姐姐是这的常客,最是知道他们这还藏着什么样的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