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修筠想了想道:“你吩咐怜儿送进来吧。”她又不会盘发,书房又没有镜子,她送来顶什么用。只是一会又要被赵怜儿揶揄几句了。
不过在赵怜儿面前他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笑就笑吧。
萧俪把玩着他精巧的下颌,又将他唇肉上的晶莹轻轻拭去,才温声道:“好”转而去牵他的手,带着他起身:“快起来吧,跪这么久膝盖该紫了”
柳修筠立马反应过来,他忙活了这么久,正事还没办呢,他反手抓住萧俪来扶他的手,轻声追问:“萧娘,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嵩阳了是吧?”
萧俪眸中滑过一丝心虚,对上柳修筠那亮晶晶的眼眸,直想移开目光。她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柳柳,这次不行,这趟有皇命在身,真的没办法带内眷。”
她眼瞅着柳修筠眸中的亮光一点点消散,眼底已经开始涌起水汽,萧俪立刻将柳修筠的手捧在手心,着急的保证,“柳柳,等我忙完了,一定抽时间带你去玩好不好。”
“哇……”
柳修筠觉得自己都那样豁出去了,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一下子破碎了,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落差,憋不住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声音带了哭腔的指责她:“萧娘你戏弄人。”
萧俪也知道玩大了,立刻起身,将人搂起来,将其放在椅子上,又是帮他揉膝盖又是指天发誓,忙活了一刻钟,才将人哄好。
-------------------------------------
赵怜儿听萧俪吩咐的时候,心里还有些莫名其妙,本来想多问一句,可萧俪吩咐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他狐疑的去正寝,从柳修筠的妆匣子里找出一根金簪,拿在手里就往书房去。
平日里,萧俪的书房只有邀风和彩月伺候,他们这些人包括柳修筠在内都不能随意靠近。赵怜儿还是第一次来,他谨慎的敲了敲门,须臾,门开了。
柳修筠只开了个门缝,招手让他进来,还用眼神示意他动作轻一点。
赵怜儿斜着身子,极快的进了门,他转身就看到柳修筠将门合上。赵怜儿目光落在柳修筠的面上,才发现他青丝披散在背上。
柳修筠目光躲闪,赵怜儿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若无其事地将手上的金簪递给柳修筠。
“你帮我梳吧”柳修筠接过金簪,一边往书案前走去,一边说道。
赵怜儿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转着眼珠打量着书房的陈设,没找到软塌,看向书案的眼神就更加意味深长了。
柳修筠在椅子上坐好,赵怜儿绕到他身后,十指翻飞,一个垂髻便挽好了。
柳修筠抬手摸索了一番,出声问他:“和之前的差不多吧?”
赵怜儿点点头道:“公子放心,一般无二。”
柳修筠站起身来,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裳,夏日里的料子薄,最易起褶皱了,裙摆处因为刚刚跪的久了,皱了一大片。
赵怜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用他吩咐便立刻蹲下来,抬手帮他将褶皱捋平顺,又绕着他环视了一圈,确认没了问题。
柳修筠满意的点了点头,主仆二人才一前一后的出去。
赵怜儿跟在他身后,院里的侍儿见了柳修筠纷纷行礼,他都淡淡的应了。赵怜儿看着他清丽出尘的模样,不禁在心中感叹,他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那时候他虽长的出尘脱俗,有一股神仙公子的气质,可是眉眼之中带着风情。
后来和他相处了一段时日,他比寻常的小公子更加矜持守礼,他还当自己当时看走了眼。
直到后来去了嵩阳,在萧俪走了的一个清晨,他无意撞见了他一个人在塌上摆动腰肢的场景,他才知道,不是他看走了眼,是这个小公子真的很会装。
他在人前永远是谪仙公子的模样,人后却能悄摸的问他伺候的花样。
如今正头夫君和侧君进门都半个月了,萧俪还是日日宿在他房里,正君那萧俪还去过两次,那个侧君连妻主的面都没见上,更别说圆房了。
柳修筠得宠,就连他的身份都跟着水涨船高,任那个侍儿女使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哥哥。
就连白侧君院里的侍儿都私下找过他,想要走他的门路,调到鹣鲽院来伺候。
──────────────────
蒹葭苑
白书白出嫁时只带了一个陪嫁的侍儿彩环,院里另配了六个侍儿,此时都聚在院内的假山石上掷骰子。
他们各自将押注的铜板放在中央,一个圆脸的侍儿将骰子掷出去,六双眼睛都齐齐盯着,待到骰子停转。
众人哀嚎一片,戴着金戒指的小侍儿勾着嘴角,伸手将石板上投注的铜板都拢到自己面前。
他身前的铜板堆成了一个小山,比其余五人的都要高。
圆脸的小侍儿苦着脸道:“茯苓哥哥的手气也太好了,赢了一中午,我们几个输的底掉,再没钱陪哥哥玩了。”
其余四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好哥哥,我们几个月银少,比不得哥哥在府上多年来,在正院当值过,得过主子的赏赐,求哥哥抬抬手,今日别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