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黄昏,夕阳似千层霞万炼金,拖曳百里至天海一线。
如此瑰丽之景却不如少女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
孟婵青袍大袖一扬,银芒挥泄掠过十里清塘,万朵枯莲挺杆而立,花苞齐绽声不逊雷鸣。
转死为生,满池夏景再现!
当然,孟婵动用神力并不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装个逼,而是要掩藏阵眼处并未拔走的清心莲。
她将吞天魔圣魔气最为浓郁的一截尾骨和一对魔角封在地底,浊气不消不盛,灵气不散不停,这处助上千贫苦散修疗愈顽疾的莲池会在来年依旧可以如期举行。
以孟婵如今的实力想要使用神力唯有消耗功德念力,念力难得,可......她为何要多此一举还景于春,大费周章只为不破坏转灵阵?
孟婵叩问自身。
夏荷轻颤,小地煞锁灵阵收起,八十一位布阵者目光灼灼,均凝在那位青袍少女身上。
她像是独从天穹洒下的那一缕光。
轻叹一声,孟婵再次捻起一颗莲露,夏风卷莲香拂过八十一位布阵者周身,给他们带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清爽之感。
这是......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排出体表的一层泥污。
洗筋伐髓!
光头大汉率先回过神来,冲孟婵拱拳道:“多谢道友高义!”
其他人亦先后道谢。
孟婵眼睫低垂,拂袖不言。
不问缘由,但求随心。
此行若无八十一位布阵者,浊气必会外泄,满城臣民将危在旦夕。
她是触动阵眼的那一根引线,如今赠他们一场机缘也算应当。
所幸,一切都已平息。
第273章 一脚把他踹出三丈远
这时,一道遁光划破天际,穿透层云落在十里塘岸上。
来人身形俊挺,五官方正,一身玄袍缝金绣鹤,暗显奢华,气势虽未外露,但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王雄一见来人立刻肃了表情躬身道:“师尊!”
王眉亦行礼,乖顺的像是只没有脾气的兔儿。
金峰峰主靳锦丰!
此事竟出动了天宗一峰之主,想必其中也有王家兄妹的功劳。
靳锦丰一双虎目扫视四周,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不是说信安城浊气成灾,为何本座看此地毫无危险?”
王雄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事儿三言两语的说了遍。
靳锦丰眉眼稍霁,看向孟婵缓声道:“多谢小友仗义出手。”
黄巾道人在刚才孟婵以莲露助八十一人洗练筋骨时本想上前蹭上一蹭,不想灵风竟然刻意避过了他!
这让本就因孟婵风头大出而心生恼恨的黄巾大为光火。
此刻见大人物前来,他不作一作妖如何甘心!
当下凑到靳锦丰面前,躬身行了个道礼,然后指着孟婵道:
“尊上!此人为取宝触动十里塘禁阵,释放浊气,致使举城惶恐,理应当罚!”
他刻意加重了“取宝”二字,生怕没有引起众人注意。
靳锦丰挑了挑眉梢,看向身后王雄:“真有此事。”
王雄对上孟婵那双清冷的眸子后吓得急忙摇头,支支吾吾道:“想必......其中有什么隐情。”
黄巾道人却不肯消停,继续质问孟婵:“你虽消除浊气,但还不至于将功补过,我等散修本想安心汲取轻灵之息却被你搅的一团糟,你难道不该给在场诸位一个解释?”
眼睛瞥过孟婵收起莲露的储物袋,心想不让你把宝贝吐出来本道就不姓黄!
不错,黄巾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他也要用灵露洗一次筋伐一次髓。
他的几位小弟跟着讨伐起孟婵,直言她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靳锦丰被这几人吵得头疼,面现不耐之色。
余晖不减,杨柳依依,
十里塘上的孟婵刚才心境提升不少,被几人指责也丝毫不见恼怒。
向岸边走来,她每一次落脚潭水之上都会长出一截金花如簇的月桂,载着她凌波而去。
冷声道:“靳峰主,神念已消。”
对于旁人来说是没头没脑的几个字,可靳锦丰却眉毛狠狠一抖。
这次之所以劳他大驾不只是因为徒弟王雄开口,更是因为天宗高层皆知,信安城中埋着一具魔圣遗骨。
转灵阵素来安全,清灵之气又对散修颇多助益,是以宗门一直未做插手,只叮嘱每一任信安城主多做注意。
可现在这丫头说神念已消?
莫非那具魔骨曾有神念残留?
他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向下探去,不过几息就将整座阵法看了个透彻,自然也没忽略未散去的魔念气息。
再看向孟婵时眼中就多了些赞叹。
此人竟在不破坏阵法的前提下将魔圣神念给灭除了?
实乃能人啊!
王雄见自家师父看向孟婵的目光满是赞赏,顿时惊得心头一抖。
师父不会说出收徒之类的傻话吧!
人家也是宗门长老啊喂!
想到这一点的王雄暗搓搓给靳锦丰传了音,揭了孟婵的底。
靳峰主在宗门内待了百八十年不止,眼睛在孟婵身上打了个转就把她的真实身份猜个八九不离十。
然后......眼皮狠狠跳了跳,看向黄巾道人的目光顿时带上森寒冷意。
前不久沈秋寒被宗主冷藏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这小子想借势给孟婵个下马威,这不是纯纯在给他使绊子,想让他步沈冤种后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