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沉看向本就站在那儿的另一道身影，笑了，“这都一百年了，还没修成正果呢？”
那人正是方恒，这三天，桃苑里欢声笑语不断，唯有他一人守在暗处。
他抬眼看向卫沉，温声道：“无妨，只要她肯让我守在她身边，怎样都好。”
“出息。”卫沉冷哧一声，一脸嫌弃。
“确实比不上你，你已与江道友结为道侣？”
“不错。”卫沉摩挲了下无名指的戒指，特意给方恒看了一眼，“此乃她送我的成婚信物，她一回来，就哭哭啼啼拉着我要与我成婚……”
方恒看向眉宇间暗藏得意之色、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的卫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能与江道友结为道侣，我为你高兴，恭喜你，江兄。”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当年大开杀戒的卫沉，仿佛那是一场幻觉，那时他一身戾气，神挡杀神，是人人惧怕的魔头，如今他戾气消尽，眉宇间流露出对道侣的柔情，仿佛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原来，情能让人一念成魔，也能让人一念成佛。
“啧，还是那么无趣，方恒，我都不知道从前她看上你哪点。”卫沉嫌弃地摇了摇头。
方恒一愣，似是若有所思，良久，他朝卫沉认真地拱了拱手，道：“请江兄指点。”
“……”卫沉就随口一说，谁能想到方恒竟还真认真请教了，他想了想，道：“人界有句话，好女怕缠郎，要么……你试试？”
“可我已缠了她一百年。”方恒向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
在她恢复记忆之前，他尚能在她身边献个殷勤，她恢复记忆之后，他只敢默默守着她，生怕她一不高兴连守都不让他守了。
“你就跟个木头似的杵在她身边，那叫缠吗？”卫沉难掩嫌弃。
“那你是如何缠江道友的？”方恒不耻下问。
“……盼盼爱我，从来都是她缠着我。”
“卫师兄呢？你来青云宗，他竟然没陪你？”就在这时，袁珏问道，“这可不符合卫师兄的性格。”
江盼盼摆了摆手，语气里尽是甜蜜的烦恼，“别提了，他太缠人了，都不让我离开他三丈以外呢。还好今日他不在，有他在，我哪儿还能这么自在坐在这里跟你们喝酒？”
在方恒眼里看到隐晦笑意的卫沉：“……”
袁珏听了，扑哧一笑，“既然如此，趁着卫师兄不在，不如我带你和大家去快活快活？”
“袁师姐，你又找到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孙梦雪迫不及待地问道。
袁珏脸上也染上了酒晕，她站起身，摇晃了一下，然后指着孙梦雪身旁的纪远，一脸坏笑，“纪师弟在，我哪儿敢带你去？这种快活的地方，得像我们这种没有道侣的修士去才好玩。”
孙梦雪：“……”
纪远：“……”
“我没有道侣！我要去！”顾衡第一个举手。
“我也是！我也要去”秦渭也跟着举手。
“我也去我也去……”
江盼盼甩了甩有些糊涂的脑袋，苦恼道：“那我也有道侣怎么办？我也想去啊。”
袁珏一把揽住江盼盼的肩膀，嘿嘿一笑，“反正卫师兄又不在，你去了他也不知道，我们都会为你保密的，是不是啊？”
袁珏看向众人，众人忙不迭点头。
“太好了！我们走吧！”江盼盼和袁珏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两个人都步履踉跄，快要站不稳了，身后还跟着一群兴高采烈的同样步履踉跄的人。
可惜，刚走出桃苑门口，众人的脚步就一滞。
“我，我怎么好像看到大师兄了？”秦渭迟疑地开口道。
“不可能！肯定是幻觉！”江盼盼摇了摇头，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卷轴，他明明在卷轴里啊。
“就是，肯定是幻觉，盼盼别怕。”袁珏说道，“我今日定要带你去快活！”
卫沉黑着脸看着袁珏，冷笑一声，“袁珏，你是不是想死？”
袁珏眼皮一跳，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卫沉？
“方恒，把你的人给我带走。”卫沉朝转角的阴影处看去，面色不善。
方恒终于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走到袁珏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袁珏揉了揉眼睛，正想确认下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面前的人突然一改温柔之色，将她扛到了肩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扛走了。
袁珏：“……”
“哎、袁师姐……”江盼盼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叫了一声，那两人就消失在视线里。
江盼盼的目光再度落到卫沉身上，她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扑进了卫沉的怀里，嗓音里带着满满的欢喜和信赖，“卫郎，你来接我回家啦？”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师兄师姐们，笑着摆了摆手，“师兄师姐们，我要回家了，有缘再见啦。”
卫沉刚刚浮现的戾气仿佛被一只轻柔的手拂过，顿时烟消云散。
“小师妹保重。”齐仲卿率先开口，唇角含笑，嗓音温柔。
“小师妹保重。”其他人也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是一个无比温柔的夜晚，月色正好，适合说再见。
江盼盼趴在卫沉的肩头，他背着她，走在青云山的小路上。
月华满天，照亮了脚下的路。
“卫郎。”江盼盼的唇贴在卫沉的耳侧，轻柔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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