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把车钥匙给仝姝,让她先上车,过了一会儿从便利店端了两杯热橙汁回来。
仝姝系好安全带,从他手里接过热饮。
今天天气冷,她先放在手里暖了一会儿,再低头抿了一口。
“我有个事想问你。”
“我爱你。”万里伸手替她拢了拢风衣,笑着看她。
他笑起来很好看,牙齿很白,唇边总是会弯起明媚的笑弧。
“不是这个。”仝姝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耳根一红,接着正色道,“我这两天去银行,发现我爸的卡里有很多笔线上交易的大额流水。”
“怎么回事?”
金额加起来有七位数,绝对不可能是她给的钱。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眉头皱成一团,犹疑着道,“不是吧,别告诉我他又去赌了。”
万里犹豫了好久,才点点头。
他本来不知道这件事,直到有一天催债的闹到了病房门口。
仝海波躺在病床上,拉着万里的手又哭又谢又是跪下求他,让万里千万不要把他得癌症这件事告诉仝姝。
“我真是服了。”仝姝气得闭上了眼睛,牙齿咬得吱嘎作响。
过了一会儿,低声对万里道,“抱歉,这钱我以后慢慢还你吧。”
万里亲亲她的脸,看来是还没暖和过来,脸有些冰凉。
他发动起车子,把空调开到最大,“没事,不着急。”
最好一辈子都还不完。他心想。
“不过我看前几年卡里也收到过一笔钱,汇款人是谢婉意。”仝姝有些疑惑,“也是你让打的?”
万里正在倒车,闻言只轻哼一声。
“不告诉你。”
仝姝的手术十分成功,只是昏迷的时间远超过预估。
麻醉科医生吓得冷汗直冒,刘宜江来看了一没发现什么问题,说可能是最近太累,麻醉过了以后又睡着了。
仝姝醒来的那个上午,万里坐在她床边,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核桃。
她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病房里,她靠在床头笑,万里握住她的手趴在被子上哭。
她身体恢复的很快,依旧在苏黎世朝九晚五,上班下班。
Comit fall来苏黎世巡演的那天,仝姝请了半天假去火车站接周扬。
周扬前两周去奥地利的冰川雪场开板挂了彩,拄着一支拐杖,在人群里很好找。
“咱年纪大了,还是悠着点。”仝姝照顾他,刻意放慢脚步。
“别装啊。我可看过你的滑雪视频,这话还是留着你跳台子的时候再说吧。”
仝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挑挑眉,不置可否,“以前滑雪真是恨不得自己能早点摔死,现在嘛,还是想多活两天。”
周扬以前也来过苏黎世几次,两人一致认为苏黎世没什么好吃的,仝姝就请周扬吃的中餐。
饭前闲聊的时候又说到了Event Camera,没想到周扬和仝姝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仝姝转着手里的茶水杯,感叹道,“对于亚洲人来说,欧洲的职场天花板还是太低了,乍一看好像环境氛围不错,鼓励啊表扬啊跟不要钱一样,但是没啥用,权力永远不会下放。就像你知道一艘巨轮在往错的方向走,你说了,但是没人会听你的,反而还会怪你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说出来。”
周扬点头,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夹起一筷子烤鱼放盘子里,忽然问仝姝,“你有没有想过搞一个start up,国内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大市场。”
仝姝愣了一下,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想过。”
两人合计了一阵,仝姝为这事专门在年底回了一趟北京,去见了以前在T大的老师。
计算机专业的女生本来就少,仝姝聪明又肯吃苦,放假的时间几乎全部留在实验室。
她成绩好,做事也踏实,专业课老师对她印象极深,很爽快地答应可以帮忙跟国内的企业和研究院牵线搭桥。
她跟老师道了别,却没急着走。
在紫荆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漫天飞雪里出现两个熟悉的人影。
“仝姐!”最后几十米,其中一人小跑过来,精准地挽上了仝姝的胳膊,仝姝没站稳,被带得原地转了个圈。
“好久不见啊仝姐!”任雨欣一把抱住仝姝,一双眼睛又圆又亮,能映出雪花的倒影。
刚说完,林羿也过来了,笑着跟仝姝打了个招呼,又把手里的淡粉色围巾围在任雨欣脖子上。
仝姝看见了忍不住起哄,“哦哟~太甜了。”
任雨欣另一只手挽上林羿,扭头就跟仝姝告状,“仝姐,你不知道,这人可难追了,研一追了一年才追到手。
“想去哪吃?” 仝姝笑着看向二人,林羿只看了她一眼便推了推眼镜,目光飘向别处,任雨欣回她道,“去吃翘脚牛肉吧,六道口那家。”
可能是周一的缘故,难得店里人不多。
饭桌上,任雨欣喝了点啤酒,脸红扑扑的,毛衣袖子也撸上去了一半。
任雨欣吃饭的时候也没闲着,把仝姝八卦了个底朝天,啧啧感叹道。
“姐,你可得跟我姐夫好好的,以后你就是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了。”
“其实我俩都没想到你来北京真的会来找我们。”
仝姝一进来就把羽绒服脱了,里面只剩一件灰色衬衣,但还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