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烟,外套,手机都在座位上放着,行李还在肖瑶家的车上。
没有理由的,她想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有人敲门。
仝姝慌乱中又摁了一次冲水按钮,这才推门出去。
她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服务员以为她迷路了,主动带她回了包间。
仝姝站在门口深呼吸,第一口气还提在嗓子眼,门开了。
肖瑶看仝姝一直没回来,刚要去找她,一开门就看见仝姝站在面前。
肖瑶愣了一下,从包间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两人站在走廊上,肖瑶今晚喝了些酒,斜倚着墙,脸颊被酒精熏得微红,“姝姝,抱歉,他……我不知道今天会来,你不想见他的话我就送你回去。”
仝姝强撑着笑了一下,想让她安心,“都过去八年了,没事。 ”
肖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嗯呐,想走随时叫我。”
说罢,重新打开包间房门。一半目光打在仝姝身上,另一半在万里身上。
成年人的世界里,互相交换看好戏的眼神,不约而同露出轻蔑的笑,都比话语更直白粗暴。
“看我干嘛。”
仝姝眼神坦荡,一一回视过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跳过了一个人。
仝姝强装镇定的回到座位,葱烧海参味同嚼蜡,她吃不下去,默默把杯子里的橙汁换成啤酒,面不改色地灌了一杯又一杯,只想赶快灌醉自己然后睡一觉,就当今晚做了个梦。
旁边人小声提醒,“仝姝,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仝姝喝得太急,脑袋很快变成一团浆糊。但即便如此,她总觉得对面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视线朦胧间,分明看到那人正在和于昊鹏说话。
黑色的碎发,摇晃的耳坠,小臂上暴起的青筋。不经意看他一眼,慌忙垂眸。
“瑶……”
肖瑶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听见仝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连忙转向她。
“我先走了,抱歉,明天去你家拿行李。”仝姝单手支着头,被酒精润过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送你。”
仝姝把她按回座位上。
“你也喝酒了,我打车。”
不再等肖瑶说话,她拿上烟和手机逃也似的走了。
酒劲上来了,她站在电梯口,不受控制的的东倒西歪,电梯按钮在眼前出现重影,乱戳了好几次都没有摁对。
仝姝刚准备去找服务员,电梯按键神奇地自己亮了起来。
感觉到身后有人,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心跳声砸在耳膜上。
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晚上不安全,我送你。”
清润干净的嗓音伴着熟悉的木香,像一张大网似的从身后笼了过来。
沉默着进了电梯,沉默着向外走,两人始终有默契地保持着一米安全距离。
万里去倒车,她心里像一块石头压着喘不动气,忍不住抽出根烟。
夜晚的海风微凉,吹掉一截烟灰,也吹得她多了几分清醒。
仝姝摘下耳坠,蹲在地上将烟头摁灭,地砖上留下黑色的印记,她起身,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第4章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橙子香氛,出乎意料的好闻,连仝姝这个严重晕车的人也喜欢这个香味。
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去哪?”
他没喝酒,怎么声音也哑哑的。仝姝觉得奇怪,借着黑暗,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稍等,我换个sim卡。” 她还没订酒店。
万里打开车内灯。
仝姝眯了一下眼,低头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卡针和电话卡。sim卡太小,她手不稳,尝试了好几次才放进卡槽。
等了一会儿,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一滴汗划过她的侧脸。
发动机启动,空调同时被打开。
车里安静的几乎让人窒息。
手机号三年没用过,估计是销号了。
"随便找个酒店吧。" 让万里等了这么久,仝姝有些尴尬,“附近有汉庭吗?”
北京的酒店贵,她大学谈恋爱的时候经常去汉庭开房。
万里缓缓倒车,没有说话。
“你还能开车啊,安全吗。” 酒精让她双商下线,探着脑袋往万里那边看去,脸几乎要贴在他的大腿上。
“改装过。”
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不会再追问下去,可偏偏仝姝是真感兴趣。
“怎么改装的?手控吗?奔驰是COMAND系统吧,硬件怎么适配的?” 仝姝头一次见改装车,这摸摸那摸摸,摁了摁方向盘上的手控按钮,看了一圈,最后不忘好心提醒道,“这种改过系统的车子少用自适应巡航。”
“好。” 男人没有不耐烦,声音里带了浅浅的笑意。
万里打开多媒体,音响里自动播放起百家讲坛。
是纪海连说清二十四臣。仝姝从前在教室写作业的时候常戴着耳机偷听。
“听歌的话连一下蓝牙。”
仝姝想了想,“好。”
路上车少,但万里开的并不快,绿灯还在倒数的时候他就开始降速,不像其他人轰一脚油门直接冲过去。
“在无声之地,我轻声呼唤,
寂静笼罩荒原,回应着空白。
星空下的秘密,藏于心海,
Eyes closed, whispers fade into the 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