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爸的事业在这年彻底衰败,之前各个城市哪里有活哪里跑,现在的游乐项目都被包完了。这两年哪怕路途再遥远,迫不得已也想挤进好有一席之地。春节前,这番事业做了一辈子,六十出头终于可以好好歇歇。说实在话,王爸还是舍不得休息的,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干几年,面对时代变迁和冲刷不得不退休。如果还要干下去,只会越赔越多。
他刚一回来,立马去王一凡家里和王妈一起帮着带孩子。只是嘴巴说得好听一点,他是王一凡的后爸,这又不是亲孙女,关系上自然是冷漠许多。
一辈子在外漂流惯了,让他回到家好好待两天是待不住的。
他又是个走到哪就爱吃零食的男人,因为他不抽烟不喝酒的,所以到了任何人家里先是将人家的家的零食水果统统搜索一遍。这不刚回来,易之给小婉买的几个上好的猕猴桃,一个都是七八块呢,结果他一到问都不问直接拿起来就吃。
易之作为晚辈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买来也是吃的,主要这是给孩子买的好水果。知道王爸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性格,就随他去了。就当作为晚辈的孝顺。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婆媳矛盾愈演愈烈,易之有苦说不出,只能将气统统撒在王一凡身上。年底公司事情多,有还忙。王一凡看着自己之前做的努力成了炮灰,感到心累。
这次的矛盾不只是单方面输出了,王妈也开始私底下跟他诉苦。他就像个夹心饼干,又要两头哄,自己又还忙。他也是一肚子窝火,更找不到人述说。
等王妈走了,两人把孩子送到易之父母家,再回到自己小家开始了争论。
易之想这个架再不吵,她真的是快憋屈死了,同样王一凡也特别憋屈。反正谁也不再体贴谁,大战一触即发。
先是易之喋喋不休的抱怨:“要不你给你妈讲,让她出钱,不求她帮我们带孩子了。”
王一凡很清楚的知道母亲的经济状况,让母亲每个月拿一笔钱出来是困难的。
“妈只是在细节上啰嗦了点,她也没犯之前的错,也没再去打麻将了。”
“你自己也看到了,我妈是怎么对待孩子的,你妈是怎么对待孩子的。”
王一凡真的觉得她是有点无理取闹了,“难道我就不累吗?我上了班回来,还要哄着个哄那个,还要哄孩子的。”
“难道你不该哄孩子吗?合着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
易之听到他说到孩子,初当母亲怒气值飙升,那样话这样说的。那她一天天在家把孩子照顾好,家里整理地干干净净,还要做饭,难道女性在家就轻松了?这不就是一派胡言。
王一凡理解一个母亲才生了孩子辛苦,而且一直到孩子上幼儿园时才能轻松一点。他也不想跟她争论,全是触发矛盾升级的话,对两人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现实的压迫和关系里的不平,想从中吸取一点理智都是困难的。因为他作为男人,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才是最难受的。可问题又不是不能解决,夹缝存生的滋味在这一年里算是体会够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觉得现在我们的感情都被这些事情磨得没有耐心了吗?我知道你也难,妈也有怨言。可你们有谁设身处地为我想过?”
听到最后易之笑出了声,“呵呵,那大家挺难的,那不过好了。”
一个男人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幸福,结果被女人轻飘飘一句话推倒,怎么都是不好受的。
王一凡两眼发红,站起身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苏易之!别说这样丧气的话!”
易之也很难受, 都快委屈要哭了出来,她用袖口抹泪。喉咙堵着棉花似的,张开嘴,发不出一句声音。
“日子过得好好的,不就是这么点小事,难道就不过了闹离婚?老婆啊,我们都是做父母的人了,别这么使性子好不好?”
王一凡刚刚怒气,看到心爱的女人抹泪是惭愧的。他瞬间心软,蹲在沙发前双手握紧她的手。
被人一安慰,易之的委屈全都化为眼泪,哭得更厉害了,她是真委屈。
王一凡又给她抹泪,“别哭了,你都当妈了。”
易之甩开他的手,“当妈了又怎样,我在我父母面前不还是孩子。”
“好了好了,这事也是我有问题。”
她哭哭啼啼地说:“难道你妈就没问题啦?”
“怎么会没问题,大家都有问题。”
王一凡给她抹泪,一听大家都有问题,易之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他叹气,明明眼看战火就快熄灭了,怎么又开始了。女人真的太难哄了,小的难哄,大的也难哄。他才觉得自己才是最有资格委屈的那个人。
“好好好,你没问题,都是我妈和我的问题好了吧。”
易之听着这句话像是唐塞过去似的,像是在阴阳她父母做得不好一样。
“你是在说我爸妈不好的意思吗?你知不知道你给的彩礼钱再添几万都可以在我们老家买套房了!而且你买车我父母也贴补了几万吧,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易之停止了哭泣,心像是落在冰窖里,全身都凉透了!
一但扯上经济上的来往,必然两败俱伤。论感情都好,经济才是婚姻里的大忌!
那这样说,她生了孩子没工走,王一凡一个人养一家人呢!只是和长辈闹了些矛盾,有什么理解不了,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