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时对方得意地介绍它为“跨场景通讯器”。
“嗞——”
小龙虾突兀地传出刺耳噪声,在未知前路的黑暗里被放得无限大。
岑熵手一抖差点把它扔飞。
“喂喂喂,小岑小岑,这边是小甲,你听得到吗?”
也不知这个“跨场景通讯器”是什么构造,钟离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时居然自带了变调效果,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听起来就像一只鹦鹉在模仿人类说话。
几声气音过后,岑熵才清了清嗓子回应她:“咳咳,你那边怎么样了?”
“有一个好消息。”钟离甲停顿了一下,语气很微妙,“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我现在被关在一个鸟笼里面。”
“噗嗤……嗯,非常合理。好消息呢?”说话间岑熵已经用造型奇特的通讯器换掉了原本的黑色耳钉,更近距离地听到那怪异的强调,他确实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显然,钟离甲此刻有点郁闷,还有点懊恼。
“好消息是,鸟笼外面的那只猫,还在呼呼大睡。它脑袋上面浮着个气泡:【距离猫咪醒来还有29分钟零12秒】。”
“喔,你可能会被它吃掉,作为一只鹦鹉。”他语气轻快,“这确实可以算做好消息。”
“呵呵呵,看来这一局的探索主力就只能是你了,小岑同志。”通讯器另一端传来某只鹦鹉活蹦乱跳的尖叫声,听起来非常郁闷,也非常懊恼。
“拜托了啊,赶紧想办法触发任务,我可不想在半小时后变成猫粮!”
岑熵念头一转,手里出现了一支手电筒。这倒确实像一个游戏。
手电筒只够照亮这方寸之间,两侧的石壁上没有信息,前路是看不到尽头的黑,上壁倒是垂下来些奇怪符纸。
好在顶不算高,岑熵踮起脚能看清。
片刻,他扯下一角:“喂,还活着吗?”
“26分58秒。”
小龙虾再次泛起幽幽蓝光,传出对方半死不活的声音:“咋了伙计?”
“这边有很多符纸,有些像塔楼、祭坛的符号,你有什么线索吗?”
符纸?塔楼和祭坛?
钟离甲抬爪想挠挠头,觉得太别扭又放下了。
等等,听起来怎么像是在摆招魂的阵法——
“糟了!你可千万别动那些符啊!”
哪个玩家执念这么重啊艸,就连被“许愿机”抽取的幻想都是在招魂,简直不要太离谱!
“这符纸材质有点奇怪,我扯了一个角,自燃了。”岑熵搓了一下发烫的指尖,指腹有一团黑灰,怎么也搓不掉,“不过没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石道一阵震动,碎石尘土漫天飞扬,符纸也被晃得摇摇欲坠。
通讯器的另一边也爆出惨叫,伴随着鸟笼噼里啪啦晃动的嘈杂声响:“完了完了,小岑你是觉醒了什么‘乌鸦嘴’天赋吗?”
那只奶牛猫居然也提前醒来了。
此刻,钟离甲只能以一只鹦鹉本不该有的诡谲身法,躲开鸟笼外那庞然巨兽伸进来的利爪。
“招魂阵是一损俱损,趁现在阵眼里那玩意儿还没出棺,你赶紧跑!”
隐约有嘶吼从前方传来,岑熵转身晃动手电,如愿找到某处不同周围的反光点,轻轻一摁——
怎么没反应?
岑熵一边尝试更用力地摁住圆点,一边试图从符纸阵中寻找信息。
他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张符纸泛起了红光。
嘶吼声越来越近,岑熵咬咬牙拽下了那张符纸。
同刚刚一样的鬼画符,但红色荧光勾勒出标准的太极八卦阵。
果然如此,他刚刚无意间在石壁上发现类似形似龙角的图案,艰难辨认才发现这真是一幅粗糙的青龙图,之后陆续发现了白虎、朱雀、玄武的形象,而龙的眼睛正是这壁上唯一的特别之处。
“冷静……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三才呢?天、地、人……”岑熵焦躁得想啃指甲,送到嘴边却停住了,“不会吧,这么恶趣味?”
他换了一只手,用沾了黑灰的食指按上龙眼。
——画龙点睛。
霎时天旋地转。
小龙虾还在不停闪烁,将钟离甲撕心裂肺的声音输送过来。
“怎么回事!”
“那东西爬出来了?”
“你那边是不是塌方了?”
“可怜的小岑同志你还活着吗?”
“猫刚刚被我制服了,要不我想办法过去你那边瞧一瞧?”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过去,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鹦鹉小甲只好在鸟笼里焦虑地荡着秋千。
而外面那只奶牛猫被一大堆咸鱼压得动弹不得,只能露出一颗炸毛脑袋,嗷嗷大叫,骂骂咧咧。
废墟中不见天日,烟尘滚滚,地下隐隐传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怪响,像是有什么在缓缓挪动沉重的木材。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怪响终于停止,废墟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瓦砾土堆里蓦地探出一只瘦削惨白的手。
…
“啊啊啊啊救命啊,有猫要谋杀玩家啦!”
一团翠绿小毛球从虚空某处“欻”地窜出来,后面紧跟着另一团黑白相间的大毛球。
“喵嗷!”
奶牛猫被腌得全身上下都是咸鱼味儿,那双圆溜溜的眼瞳都气成了菜刀状,看起来恨不能将此刻的钟离甲薅成一只秃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