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岑鸢同学这样懒散的赛博流浪者,都潜移默化地开始学做数据。身为半桶水写手,她更热衷于脑设定:比如说研究阳桃CP的αΩ属性、信息素味道之类。
“提议‘海盐薄荷’与‘焦糖玫瑰’。不过俺还是觉得,这两只不适合纯粹的αΩ,更像是哨向:橙汁弟弟是哨兵,樱桃妹妹是向导。”
这时,她忽然又想起了被广大云端群众嫌弃毫无张力只有独美感的叶瑛。叶谪仙永远是脸在江山在,但这个男花瓶既不α也不Ω,只能是个空有皮相的β。所以在茱利亚的晚宴上,他被摆放在一群富婆中间,也算适得其所了。
总而言之,这个暑假里岑鸢在云端发言的次数,简直是她冲浪这么多年的总和。
嗑CP使人快乐,也很空虚。
尽管岑鸢在云端上与同担互动频繁,却看不见实质痕迹,时间快如云影消逝,她不知道自己为何陷入了迷惘与消沉。
八月的日头毒辣,岑鸢如血族般畏惧出门,却还是不得不出了几趟门。
先是在云端个人主页发布公开动态,意外接到久未谋面的朋友热情邀约,岑鸢只好硬着头皮赶去见面,聊天吃饭看电影买零食。虽然带了一件小小的伴手礼,却被回赠了一大堆零食,相当的不好意思。
其次,由于担心被家长斥责,岑鸢买了衣服寄到好友王小薯家,也不得不再去一趟城区拿回来。停车见面吃午饭,本来她俩打算下午去看动画电影,被电影院遍地的小孩子劝退,只好改为喝咖啡聊天。
对比上个月去见王小薯和她的男朋友,岑鸢同学这次感觉是比较开心的,因为几乎每次见到王小薯男朋友(兼岑鸢认识了将近九年的“师父”),性格同样冷硬的师徒俩总是相对无言,只有尴尬漫延。
两次出门,尤其是第二次,有很严重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出门前的晚上,岑鸢总是轻微焦虑而睡不好(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沉迷嗑CP才熬大夜),后果就是开车时疲劳驾驶,她回家时险些错过高速公路入口,一个猛拐弯,对面飞驰而来的一辆面包车明显受惊,在她后边打了个出溜,可以说是非常危险了。
月末,先前那个工作室的主持老师通知要在云端开会,岑鸢那天晚上提前做好准备,却因太早登录,反而手一抖拒接了对方的会议邀请,进错了会议版块,整整一个小时只有她和另一位女老师在场,可以说是开了个寂寞。
再过三天就要开学,今年没有等来开学焦虑症,大概这是岑鸢嗑CP嗑得脑袋空空所带来的最大好事。
除此之外,她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放假前打算看书、拖地、运动,要整理新学期工作计划、厘清创作思路、做语感复健,这些事情也不能说全部没做,只不过都搞得零零碎碎,似乎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如宇宙中漂流的陨石,漫无目的,时而清醒,终究还是飞入了潮汐引力的拉扯范围,投身于一场自由落体。
借用云端近来流行的说法,这就叫“摆烂”。
整个八月,她每天晚上亢奋到十二点,经历七个多小时的混乱梦境,开着空调太冷,关了空调又太热。脖子上激光去痣的伤疤最近又被衣领磨破,理智上岑鸢有点担心它会突然发炎,潜意识里,她带有自残倾向地觉得,这个小伤口看起来很带感。
人生的本质状态是一团火焰,难免烧着烧着要爆出几颗火星,就像混油皮总会莫名其妙长痘,必须学会接受一切不可控。
…
“不可否认,我无法从别的星星那里获取一个正确答案。”希卜如是说道。
深思依旧理性得近乎冷酷:【至少祂们知道自己想要达到怎样的生长状态,而你恰好相反。】
“但我忽然决定……决定原谅我的牧者了。即便祂给予我能量的同时,也给予我一身永世无法挣脱的枷锁。”白萝卜状精神体飘浮在虚空中,像一只散发着微光的小幽灵,“又或者,这是我单方面与自己进行了和解。我知道,祂仍然会在不可观测宇宙发来召唤讯号,但我可以选择不再作出响应。”
【你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回归宇宙彼端了吗?】
“这取决于我想要的那个‘答案’。它一定会出现,无论是以哪种形式。”
第17章 微醺的一瞬如同享用彼此
小行星日记(17)
“返工的前夕,非常幸运,姨妈之神再次提前降临。”
九月一号这天,岑鸢想给自己激情点播一首《来生不做人》。幸好明天就是周五,还能立刻歇一口气,回回血。
新教室和宿舍,没得。
食堂里的空调,没得。
教室里的空调,没得。
倒是装了九台传说中的“护眼灯”,咋一看,颇有装置艺术气息。用她们义安话来说,那叫“半天吊灯笼”,又热又逼仄,活似整个教室要用来孵鸡仔。
开学第一天,岑园丁鸢面对52只叽叽喳喳的鸡仔,在讲台上一整个恶龙咆哮,但有气无力。
中午,台风送来阵阵电闪雷鸣和一盆又一盆的大雨,仿佛老天也很丧气。
岑鸢在办公室里灌咖啡续命,趁着没课的间隙爬上云端,想美滋滋地摸一把鱼。
打开“拔丝阳桃”版块,被大小版主们刷屏挂黑的消息糊了一脸: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韩小窈这位真陆枳漾梦女又开始作妖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