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看见了,他们主教练的那个侧脸是黑的不能再黑了。他很快扭头回去,心里知道,又少不了一顿挨骂。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陈亭沉声说了一句:“把对面的人叫过来。”
坐在门边上的一位选手站了起来,去到隔壁房间把另外的五个人叫了过来。
Overload战队有钱,上下四层的总部基地应该是所有战队中最豪华的。除了TT战队之外,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让所有的选手在这样好的坏境下训练。
一队和二队的选手在二楼训练,他们这些青训选手就在一楼。他们俱乐部的人还很少,青训的选手并不多,也就十一二个。
等隔壁房间的那些选手来到这个最大的训练室之后,主教练陈亭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看看你们打得什么东西。”
青训选手的年纪都很小,夏漾清和李言在这里面算是年长的了。
尽管这样,陈亭也从来不惯着他们。每次复盘的时候,他都会挨个说一遍,遇上那种实在打得有问题的,他的语气也会变得严厉许多。
“打不了就滚,这是给你们混的地方吗!一个两个的,我都看不懂你们在打什么。”
这是他经常说的一句话。
ῳƖ陈亭已经把那几个选手都说了一遍了,没人敢还嘴,也没人看手机,他们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整个训练室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着,很大,很激烈。
李言在默默记着数,算着这是第几个挨说的选手,越算,他的心里就越是忐忑。
很快,预想到的暴雨还是来到了他的身上。
“你那沈梦溪不死是不是就不会玩了?还有干将,你是分不清敌友还是眼睛不好使?”陈亭盯着李言,此刻,他说话的声音比刚刚还要大,“你就那几个英雄玩得还是个人,怎么,打比赛的时候你就靠你的那三个英雄打比赛是吗?BO5的英雄你都凑不齐,还打什么!”
李言很想说一句:是四个……而且,有那么两三个凑合着也是能玩的。
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听着。
当主播的时候,他经常玩的中路英雄其实就那几个,巅峰赛总归是够用的,所以,他的英雄池一直就是那些。王昭君,甄姬,司马懿这三个英雄是他最拿手的,他也是靠这些英雄打上了巅峰赛前几的位置。
但是,来了这里之后,李言的英雄池就是打一个BO5都费劲。其他的倒也不是不能玩,只是没有很熟练,发挥好坏全靠运气。
就这个问题,李言已经不记得这是陈亭第几次批评自己了。
陈亭是个直性子,脾气也急,骂人从来不挑地方。
“一个星期后,你要是再用那几个英雄糊弄我,你就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当你的主播去!不然就等着上场打一局然后直接滚下去,别拿你那些狗屁操作来恶心我。”
李言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努力训练了,但听着这些话,被当面指出,他还是有些……
即使听过很多次了,但他还是觉得羞愧,两个眼眶已经开始湿润了。
好在,陈亭对他的批评就到了这里。
现在,就只剩下一位选手还没被说了。
重要的,总是要留在最后的。
在陈亭的目光移到夏漾清脸上的同时,他身旁的手也抬了起来。他指着坐在电竞椅上的人,眉头紧锁,眼中有着很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应该是气恼。
“你,你最后一局在干什么!玩个伽罗玩到别人脸上去了是干什么!闪现过墙,你可真是能耐,你以为自己玩的是什么?是能切C的打野还是肉到不会死的?”
陈亭就差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激动。
“说话!你怎么想的!”
这不是单方面的骂,陈亭想听见夏漾清的声音。
坐在电竞椅上的人抬起了头,眼中清澈,开口的语气很轻,没有一点急躁。他道:“我想跟伤害,想杀对面的中单和边路。他们很残。”
“残,是很残!你杀掉了吗?我就问你,你杀掉没?”
他说着事实:“没有。”
陈亭的双眼有些红,是昨晚连夜复盘过的痕迹。他的语气未弱,很快就接上了这句话:“你还知道没有啊!就算有,我就算你把对面的两个人都带走了,那你呢,你怎么走!”
夏漾清那波就没想走。所以,他诚实道:“没打算走。”
坐着的人蹭地站了起来,喊道:“你是伽罗,是这边唯一的输出位,大家拖到最后,给你让经济不是为了让你去和对面互换的。那波就不可能打起来,你不追他们,去开大龙,好好打一波团战赢下这局比赛不好吗!”
剩下的选手大气都不敢出。
在空气就快要使人窒息的时候,夏漾清从电竞椅站了起来。他目不斜视,抬着头,眼中有不屈,却不是在反抗:“那波没换掉对面的边路是我的问题。”
陈亭即刻就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那波决策没问题!你冲到对面脸上没问题是吗!”
他的声音很清淡,不急不慢:“如果换掉了对面的两个,我不觉得亏。我们打野还在,可以开龙,对面的核心是边野,不是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