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我也要回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手机响了起来。
“我就在附近,只是过去可能要十分钟,你能等我就等我下,不行你再叫一辆车也没关系。”
似乎他觉得应该跟他们解释下。
“很多客人都等不了十分钟的,不过也没关系,取消的话我就再多兜一圈。”
又有客人叫车了。
“这个你其实也可以接。去太阳宫,到了那你再接一趟就行了。”她在后面说。
“不在同一个方向。”
“哦,我有点搞不清楚这里是什么位置了。”
萧吉推着她慢慢往小区里走。
“这里的每条路感觉都一样,我也不记得是在哪个路口进去了。”她说。
“章林到了吗?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刚才在微信里和我说还要十来分钟到,他们下错高速路口了。他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做不好。”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他说边上有个大广场。”
“这里就是大广场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广场。”
“没事,我们等等他们吧。”
“再往里走一走,我也只来过这里一次,上次和房东签合同的时候是我来的,他只愿意租给女孩子。”
“为什么?”
“可能觉得女孩子比较卫生吧。”
“那如果是一对情侣怎么办,总会有男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要是到时候他发现你们是两个人住赶你们走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反正先住进去再说,现在找房子太难了,章林也看了好几个房子才满意,你知道他这人特别事儿。”
“为什么要搬到这么远。”
“这里离他的公司近,以后可以多睡一个小时了。而且刚好我这两天也要调到这边来上班了。”
“那挺好的。”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
“好。”
萧吉把轮椅推到路边的人行道上,刚好有一辆小车从他们地身后开了过去。他突然有点喜欢上推轮椅的感觉,有种想要伸出一只手摸一下眼前那微微飘起的长发的冲动。
萧吉放开轮椅的把手,往后退了两步,点燃了一支烟。这个广场不小,北京的树不少,但是广场上几乎没有人,喷泉也不喷水,有一个看上去很脏的投币借书机,围绕着广场停了很多车。
萧吉看了她一眼,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他们三年前就在一起了,从那后,章林基本就不跟原来的朋友玩了,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工资又很低,还到处跟人借钱。
后来萧吉问了章林,为什么要和现在这个女朋友在一起。
“我实在一次朋友聚会的时候认识她的,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那时候她也刚跟前男友分手,很低落,朋友们怕她出事,让我多陪陪她,她也喜欢找我聊天。有一段时间我就推着她去我们住的地方附近的小公园散步聊天,然后就在一起了。”
“我就是觉得这个女孩挺不容易地,也很坚强。”
“其实也没想太多,反正也没有什么很不好的,就在一起了。”
“北京单身的人很多,可是谁又都看不上谁,挺可笑的。”
“要不要喝点什么?”萧吉扔掉烟头,走到她的身边问她。
她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对着萧吉笑了笑,摇摇头,“不用。”
“不知道我们现在等的位置对不对,章林能不能找到。”萧吉说。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就是这样让人不省心,什么事情都做得不清不楚的。”
萧吉看着她。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时候觉得跟他在一起真挺累的,他还总怪我,说我对他管得太严,导致他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
萧吉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她的眼睛一下瞪圆了,但是没有做出任何防抗的动作,微微张开嘴唇,舌尖和舌尖碰在了一块,然后轻轻地互相吮吸。
萧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地头发,然后起身,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把目光移开。
大货车开了过来,停在他们的边上。
“你的感觉挺准的。”萧吉说。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区的保安不让货车开进去,章林过去跟他们说了一会,招呼司机一起把门口的两个石墩子移开,然后开进去,停在楼道口。萧吉推着轮椅跟了过去,章林打开车门跳下来,呼出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笔记本包递给萧吉,然后推着她进了楼道。
司机把后厢打开,两个搬家工人跳了下来,他们非常迅速地把家具一件件卸到边上的草坪上,搬家工人把饮水机往下搬的时候,章林看到他们把水桶和机身分开了,非常生气。
“不是很你们说了好几遍,饮水机和水桶不能分开吗,你分开了,我现在怎么装回去,弄得饮水机里全是灰,我还怎么喝啊。”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要是不分开,路上万一倒了把你的东西全弄湿了怎么办,为你着想还来怪我,真是的。”
萧吉看到一把吉他,就从另一个工人的手里拿了过来,提着它和电脑包坐到路边小凉亭的台阶上抽烟。他把吉他放在膝盖上,发现章林已经把琴弦都拆下来了。
头顶上有不少的蚊子,好几个路过的人都在抱怨保安怎么可以让货车开进来堵住了路,他们并不是无路可走,也都很年轻,大多穿着衬衫,塞着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