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江阅捂着脑门恨恨骂道。
“你除了会骂人还会干什么?”罗厉招呼着要了两碗馄饨,寻了椅子坐下,又递给江阅一双筷子,“你这么着在云城可活不了几日,虽然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呢,你也来这里这些天了,再不多教导几句,怕你死得太快。”
“你才死得快呢!”江阅轻哼一声,“看你印堂发黑,就知道这几日一定有灾。”
罗厉一乐,说:“那你说对了,我自小就祸事不断,不过有灾的向来都是旁边人,你小心着吧。”
江阅再要说什么,热腾腾的两碗馄饨端上来,她倒真觉得饥肠辘辘起来,便到底噤了声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罗厉掐了烟头也去吃饭,直到吃完,他擦擦嘴,正儿八经给江阅讲起来。
云城之所以叫云城,是因为传说几百万年以前,这里曾经是一片山脉,先民们一出门,云便在眼前,一走路,云便踩脚边。此后,历经沧海桑田的变幻,这里早已风云变化,远不见山,近没有陵,唯有灯红酒绿,人情世故。这地儿东可出海,西进内陆,北抵京城,南通州郡,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正值旧朝覆亡,军阀混战,这儿便更成为各方势力都死盯着的一块肥肉。只是这里易守难攻,且多生妖邪,大总统便派了自己在军队时最信任的张士官来这里当城主。幽明室是云城自古便有的一个秘密机构,十年前不知何种原因沉寂了,最近由于新城主到任,颇有建功立业之心,幽明室便又重新启用了,而罗厉便成为幽明室启用后第一位室主。
“那你好威风啊,这么重要的位置都给你做。”江阅啧啧称道。
“呵呵。”罗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罗家世代捉妖除魔,接这个活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阅撇着嘴说:“你怎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来质疑我。”罗厉拿起烟盒往桌上一敲,又磕出一支烟来点上,“幽明室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之前呢,也就是陈添要报恩,我收留几天,想着你混几天也就算了,结果今天这么一出,你倒是适合干这个,那,反正也没处去,我勉强当做慈善了。”
“真的吗?按这么说,我会有工钱了是吗?”江阅大喜过望,敲着桌子叫道:“小二,再来一碗。”
罗厉目瞪口呆看她:“你不应该感恩戴德吗?怎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师父,我武馆出身诶,又有了读妖的能力,以后可是大帮手。”江阅一本正经地说,“感恩戴德的不应该是你?”
罗厉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江阅见好就收地瞬间变脸,朝罗厉抱拳严肃道:“好啦好啦,晓得啦,我会好好做事的,保证不给您添乱。”
罗厉啧了一声,起身放下钱币,顺手朝江阅后脑勺一拍:“走了,干活!”
“哎?不收工吗?”
江阅抹着嘴急吼吼跟上前,却见罗厉站在路中央像是观察什么似的,过了片刻,他发出得意的一声笑,从容朝着已经关门的电影院走去。江阅不明所以亦步亦趋地跟过去,这才看到地上一闪一闪地似有一根线指向某个方向。
江阅大喜过望,忙问:“这是什么?”
罗厉一面小心紧跟那得来不易线索一面低声解释道:“蜻蔓丝,擅长追踪目标物,就是胆子小,刚刚就被你吓得生气消失了,所以只好等它心情好了才能继续发挥作用。”
“我刚刚很可怕吗?”江阅一脸不信的模样,“你是不是在诓我?”
“相当可怕。”罗厉简短答道利落摸出一根铁丝打开了电影院的门锁。
“你怎么随便开别家的门?”江阅震惊又无语。
罗厉充耳不闻地猫身进去,亦不忘回头做了个“嘘”的动作。
江阅还要说什么,抬头一看,顿时捂着口鼻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应该黑暗一片的影院灯火通明,场内虽无一人却不时传出萦萦绕绕的抽泣声,而吴非正端端正正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面镜子念念有词,声音诡异又尖利,叫人毛骨悚然。
他说:“您是世上最美的女人,谁也比不过您,谁也比不过……”
第4章 美人镜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影院的座位上像是坐满了观众那般突然传出诡异的笑声,像海上的波浪一般一阵又一阵。
江阅不由自主地攥住了罗厉的胳膊,她颤着声音问:“怎,怎么办啊?我能干什么?我什么也不会啊!”
罗厉没有作声,右手不知何时幻出一柄镶着青玉八卦图案的桃木剑,听得人言,他斜乜一眼,将兜里一个三角符纸塞到江阅手心,说:“你不是出身武馆吗?吴非交给你了。”
“可是我……”
江阅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吴非手里的镜子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原本诡异的笑声忽地变成震天盖地的怒吼,朝着影院后方呼啸而来,灯光骤灭,铺天盖地的黑雾弥漫迅速布满整个场区。
江阅死死捂着耳朵只觉得头痛得要命,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又要将她拉进曾经去过的幻境之中,正在这时,刚刚罗厉塞给她的那个三角形的符纸从她手中逃逸,骤然化作两个猫耳一样的耳护牢牢套在她的耳朵上,将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隔绝开来,她几近崩溃的神经在那时终于得到缓解,思绪也开始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