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列看着他俩笑得仍旧一脸和煦:“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们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重新回头,说:“昨晚该看的都看了,希望幽明室能尽快拿出结果,不要让我失望。”
“这个自然。”罗厉答得一口干脆。等到只剩下罗厉和江阅两个人,他才松开手,毫不意外地等到了江阅的怒吼:“你有病啊!”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罗厉一脸无畏地往外走。
江阅气哼哼地跟在身后絮絮叨叨:“有没有搞错?我是你的下属,我从你那拿钱,但我出卖的是劳动力!不是美色!罗厉你是不是侮辱我?是不是侮辱我?”
“嗯嗯嗯嗯。”罗厉敷衍地答应着走出了罗府,然后站住,煞有介事地看江阅,说:“你有美色吗?”
嘴欠的结果是,整整三天,江阅躲在房间里没有和罗厉说话。
但是玄霜斋并不安静,陈添和黄英自从中秋那晚之后,不知也犯了什么煞气,见面就吵,说话就怼,一整个的鸡飞狗跳。
罗厉忍无可忍地建议他们这几日可以不必来上班,不料却被双双拒绝。
于是罗厉成功头疼了三个白天,终于到了第四天天刚亮的时候,他端着一盘豆腐皮包子,捧着一个小锦盒去敲了江阅房间的门。
江阅许久都没有开门。
罗厉清清嗓子,开始了态度诚恳的表演,他满脸沉重地说:“江阅,我错了,首先,我为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表示道歉;其次,我为自己言语轻薄表示愧疚;最后,你大人有大量,帮帮忙,黄英和陈添再这么吵下去,幽明室该散伙了,你也不想住了多半年的地方毁于一旦吧?”
“哗啦”一声,江阅终于开了门,罗厉目瞪口呆。
江阅一改平日不甚打扮的干练模样,从前总梳在脑后的那个大辨如今散开,柔软微卷的黑发披在肩头,只松松挂出一缕挽在脑后,用一支流云簪盘住,显得温婉大方。从前无甚修饰的面庞覆上一层薄粉,脸颊和嘴唇皆透出自然的那种红润,小巧的耳垂上勾着两支珍珠耳坠一晃一晃,添出几分娇俏可爱的味道来。
罗厉在大脑停摆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确实如他们所说的有些瞎。
江阅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罗厉,你在说什么啊?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只是身体不舒服休息了几天而已,你以为我在生气?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爱胡思乱想吗?哎呀呀,看来幽明室真的没我不行啊。”
罗厉被这一系列的连珠炮打得哑口无言,再想说什么竟是一句也怼不出,只好将包子和锦盒往她手里一塞,闷声闷气地吩咐道:“一天之内,把陈添和黄英的事情解决了,解决的好给你加工资,解决不好,明天就解散。”
“是,老板。”江阅一副得逞的模样在他身后挥挥手,“走好啊罗厉。”
罗厉回到楼上的办公室只觉气顿郁结,堂堂一个幽明室室主,手下就这三个人不说,还个个气焰嚣张以下犯上,一丁点不给他面子,虽然都是混惯了的人,这面子也没什么好给的。尤其是江阅。在三天前败北的前一分钟,他原本是想回来就告诉江阅其他秘密的,结果这个小丫头却气性这么大。但仿佛也确实没什么办法了,他向来对江阅没什么办法,正如他从前对那个鸟妖一样没有办法。
江阅开开心心捧着包子和锦盒坐到了店里。
她打开锦盒,里面竟是几根羽毛,同她在罗府捡到的一模一样,她忙忙将自己的那些和这些放在了一起,心里莫名生出些满足来,同时也有些喟叹。
第29章 掏心兽
江阅将最后一个豆腐皮包子送进嘴里的时候,黄英和陈添一前一后进了玄霜斋,两人谈笑风生显然毫无芥蒂。江阅看着他俩和和气气的样子,又看一眼罗厉办公室的方向,不由得就打了个嗝儿。
“嗝,英姐姐,嗝……”江阅正要说什么,自觉状态不雅,便捧着杯子连喝了好几口茶,这才抚抚胸口道:“那谁,不是说你俩……”
“我俩又不会像罗大老板那样没眼力劲儿。”黄英走过去将胳膊支在桌面看着江阅笑眯眯,“怎么,他怎么惹你了?”
“就是就是,罗厉怎么惹你了,详细说说。”陈添见状也一脸不嫌事大地凑过去,“不过,你今天是不是打扮了?看着不太一样——哎!”
话没说完,陈添的头便被黄英重重敲了一下:“话都不会说吗?女孩子打扮,是为了让你夸好看的,不是让你发觉她打扮的。”
他俩一来一去,江阅心里明白了一多半,便扯扯黄英的袖口道:“所以你们故意折腾罗厉吗?为什么啊?”
“你性格这么好一姑娘,能被他气到连我来都不愿出门——”黄英偏头看一眼陈添,嘴角勾出得意的笑来,“那当然是他不对喽。”
“确实。”陈添轻咳一声,立马附和,“我一想,黄大夫说话一向准得很,那必然不错,杀罗二爷威风的事,我特喜欢。”
江阅狐疑地看看他俩,端起空碟子笃定地说:“你俩有猫腻。”
自然,她没有看到陈添认输塞给黄英的一根金条,他俩打赌的事情也只能天知地知了。
收拾妥当,江阅琢磨片刻,决定去给罗厉复命。找了许久,办公室、画室、仓库都没有人,她便去敲卧室的门,敲了老半天,也没见声响。江阅握住门把手试探着推了推,门开了,她走进去,通往之前那个藏宝室的衣柜正大咧咧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