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阅顿时感激涕零,正要说句什么,脑袋却突然有些发晕,不由自主便坐回了椅子上,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那陶老爷和陶文渊似乎起了什么争执,只是意识却愈发混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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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也太蠢了。”罗厉说着一掌劈在江阅肩胛将她推开,这一下,刚刚袭向她的大棍便生生被罗厉的小臂接住,钝痛之下手里原本握着的木剑便咣当落地。
“你现在不蠢?”江阅眉心微皱转身拎起一个凳子腿砸向罗厉身侧那个矮瘦男人,他的脑袋顿时像西瓜开瓢一样血流如注。
“啧。”罗厉趁势弯身重又拾剑,瞅得时机,脚掌在那男人肩膀一蹬,挥臂将那木剑利落斜插,那护着白石的忍冬便惨叫一声被牢牢钉于墙角。
“怎么还欺负小女孩呢?”江阅一面游刃有余地变幻招式叫来袭的对手无法近身,一面肆无忌惮地嘲笑着罗厉以退为进与他形成里外攻势。
“那不然你去哄哄?”罗厉侧身捡起被江阅丢弃一边的半截凳子腿,就着起身的那个瞬间结结实实敲在从白石身边冲过来的护卫腿上,正巧叫江阅看到一个生擒白石的破绽,她得意一笑,回道:“瞧好吧。”
罗厉知她有招便脚步一转与她掉了个方向,自己则一手木剑一手凳腿左右开弓打得又狠又急,对方原本的冲锋陷阵便七零八落地透出些慌张来。江阅一眼对上正打算往内室躲去的白石老头,后者正气急败坏地骂那些下属无能,她便冲他甜甜地笑了一笑,然后在他颇有诧异的慌张中身形一闪,游离开对手的视线从另一个方向抄过去,手指牢牢扣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再无人敢动。
罗厉摇摇头,说:“不是要给我演示哄小孩吗?怎么去和老年人斗气呢?”
江阅耸耸肩,毫不客气地回嘴道:“抓妖斗法,我不行;打架揍人,你不行。还是各司其事吧老板。”
罗厉笑笑难得地没有再反击,他慢腾腾地走过去给忍冬捻了个法收进纸符里,白石老头瞧着他的动作脸色惨白。
“哎,能不能麻烦这些闲杂人等先退下。”罗厉看眼屋里不耐烦地说,江阅从容加重了点力道,那白石急忙连连挥手,那些人便都咬着牙退了出去。
“白石先生,其实我在想……”罗厉看一眼江阅,颇有深意地开口:“您到底是人还是妖呢?有像您这样异化的人吗?但又有像您这样懂人情世故的妖吗?”
“你想怎么样?”听到此话,白石老头的眼中充满怨恨和恐惧。
“我不想怎么样。”罗厉冷哼一声,“还是我和您刚见面时的问题,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陈添会不会活?”
那白石略一犹豫,说:“实告诉你,我确实知道,但是,整件事情并不是我能主导的,你,要么是他们的好帮手,要么就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是谁?”罗厉闻言心里一动,面色凝重起来,“和中间区有关?”
“再要什么,你得先放了我。”白石垂眼看看江阅分毫不动的手,眼底原本的恐惧中又裹挟上一层不屑,“我又不是添儿,随随便便就被哄得什么都交底。”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不说把你手筋脚筋挑了!”江阅瞪着眼睛威胁道。
罗厉不由得乐起来,拍拍她肩膀,说:“你怎么这么凶残?青出于蓝啊!”
白石老头儿知道自己遇上的两位并不是什么善茬,只挣扎片刻便灭了威风般透出妥协来:“那棵树,其实……”
罗厉和江阅正侧耳听他说着,外面却忽然响起了部队特有的铁蹄声,随即是整齐的踏步声由远及近。
白石老头儿登时噤声,脸上显出些激动来,之前的恐惧和慌张被得意和自得取代:“他们来救我了,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
“躲开!”罗厉眼神一瞟抓住江阅肩膀往旁边一扑,只听砰砰两声巨响——
白石先生,自诩与彭祖同岁的长寿“怪物”,脑门和胸膛被弹药炸出两个血窟窿,眼睛瞪得老大,满是吃惊和诧异,死了。
第17章 反魂树
“他,他怎么会死……”江阅捂着嘴颤着声音道。
“长生不老并不意味着永远不死。”罗厉一面说着一面转头看向门口。
一支整齐有序的队伍。两列士兵握枪成纵队踏进,随即又变换队形成一字横排,哐—哐—短促利落的两声机械声后,十几支枪齐刷刷地对准了罗厉和江阅两人。
“怎么办?”江阅紧张地攥住了罗厉的胳膊,“这我可没胜算。”
罗厉冷冷地看了一圈来人,拍了拍江阅手背,说:“别怕。”
江阅不由自主地定下神来——直到他俩双双被押进这么个潮湿阴冷的牢房,铁门铁窗铁栅栏,江阅差点背过气去:“你不是说别怕吗!”
“我是说了啊。”罗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选了块铺着稻草的地方坐下,“只是关起来又不会死,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江阅万念俱灰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要命,“早知道你所谓的‘别怕’就是投降,那我就拿你挡枪跑路了,现在倒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既来之,则安之。”罗厉略一琢磨,起身去看了看看守的位置,从袖筒里摸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纸,那里面是刚刚捉住的小忍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