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江阅惊呼一声,“真的是他吗?”
“是他,也不是。”罗列又摇摇头,“是镜妖夺了他的心志,去哄骗女子对镜梳妆,最后吞噬生人魂魄。”
“是罗厉放走了他们吗?”江阅忽然想起罗厉之前复杂的表情试探地问道。
“没有谁放走了谁。”罗列捏了捏太阳穴,有些苦恼地干笑一声,“我有我的想法,他有他的考虑,吴非要保护自己的母亲,镜妖要保证自己的存活,这个案子最终一无所获,而我和罗厉也因此产生了分歧。也因为这件事,我向城主提出要重启幽明室。”
“罗厉就答应了?”江阅有些诧异,她坦白道,“你们看上去很不合。”
罗列顿时笑得神清气爽:“因为我告诉他,如果想反对我的暴政,那务必先超越我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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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非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母亲的事情,以至于当我为要救他举起诛魔剑的时候,他是那样的仇视和厌恶,又是那样的哀求和可怜,我很清楚,受害人是那几位姑娘,可加害人不是吴非,所以我对他下不去手。”罗厉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但罗列不是我,他的身份和位置要求他无论如何也要诛杀凶手,我们因此发生了冲突,吴非也就是那个时候带着镜妖逃脱的。”
罗厉叹口气,又说:“那是我接过罗家祖业以来最大的失败。”
“何况罗二爷从未真正杀过妖,不是吗?”陈添带上了些了然于心的笑意说道,“这才是你和罗列真正的分歧吧。”
“他有他的大业,我有我的理念。”罗厉余光瞟一眼窗外,一个身着江水碧真丝旗袍的女人袅袅罗罗正从王家大门走出来,罗厉掐了烟就往外走:“干活了。”
第9章 美人镜
林翠浓刚出王家大院,就像嗅到什么一般,警惕地盯住门口那颗泡桐树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步,只消再走一步,她便会被罗厉沿路留下的缚妖符打出原形……但她停住了脚步,扭着腰肢便又要回去。
“林姨太。”罗厉从墙角身形一闪挡住她,“不是要出去吗?怎么又回去了?”
林翠浓脚步一滞,只微微的怔忪,冲着罗厉便嫣然一笑:“罗老板何必追着我不放?”
“怎么初次见面,就知道我姓罗呢?”罗厉啧啧称奇着做出一副惊诧的模样,“难不成我在云城这么有名吗?”
“你也说了是初次见面……”林翠浓下意识退后几步,“怎么就知道我是林姨太?”
“那你是谁?”罗厉冷笑一声又往前一步,“是吴红珠?是王夫人?还是吴老太太?”
林翠浓的眼中骤然浮上无尽的怨恨,原本娇媚的声音瞬间变得苍老不堪,她沙哑着声音看向罗厉:“你知道了?”
罗厉看她的眼神中带上了些悲悯:“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再执念下去永无止境,你既有此一问,便是还有一丝清明。”
听得此言,林翠浓的眼中有那么一瞬的迷惘,可一转瞬,她又重新叫仇怨倾覆了一切动摇,她探手便径直要去掐罗厉的脖子,声音低沉又阴辣:“谁也别想把我们母子分开,谁也别想!”
罗厉侧身躲开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正要往前一掼,却听得一声男人的怒呵:“哪来的宵小之辈,敢动我的三夫人!”
一个六十余岁的男人从王家大院走出来,林翠浓趁罗厉还未回神,甩开他手就朝那个男人扑过去,哭得是梨花带雨娇弱可怜。
这个男人正是王九宽。
“老爷!你可要替我做主!我刚出门打算去绸缎庄做点衣裳,就被他拦住纠缠到现在……”林翠浓用手帕一面拭泪一面哭诉,“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给我绑了!”王九宽大喝。
罗厉见势不对,正欲转身,周围已被手拿棍棒的家丁团团围住,个个都横眉怒目,倒比那妖看上去更凶狠几倍。他瞬间换脸,举起手臂,笑得人畜无害,说道:“王老板,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在我府门口调戏我的三夫人,这叫误会?你四处招摇还有脸哭?”林翠浓还在哭哭啼啼,王九宽烦厌地将她的手拍下去,转而将怒气全数洒在罗厉头上,“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罗厉还没来得及闪开,那还未痊愈的手臂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棍,痛得他冷汗直冒,他一面寻着空隙躲避,一面暗骂陈添无义——他这个“情报员”向来不怎么掺和正面战场。尽管罗厉有不少的斗妖实战经验,可面对毫无章法一味凶恶的家丁,他不免有些力不从心,便吃了不少亏,这会儿他倒想念起江阅的聒噪来。
在一片混乱之中,林翠浓的脸在罗厉眼前一闪而过,她看似柔弱地靠在王九宽身边,年轻的面庞下却透出无限怨恨和嘲讽,罗厉由不得打了个寒颤。
他眼神一凛,抬手握住正往下落的木棍,挥臂朝着来势一回,正巧撞在那个家丁的肋间,那人一时吃痛便手一松,罗厉就势手腕一转向下,打在对面来人的小腿肚子上,他揪了来人衣领提膝一撞,一声哎呦过后木棍在他手中接连发力,攻势陡然强劲起来,之前的乌合之众见着如此也都犹疑着不敢再冲前锋。罗厉冷着脸将那木棍利落干脆地打在那些家丁的手臂小腿,叫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无端端地就让出一条道来。
罗厉距离林翠浓已经不过一米的距离,他丢掉那根已经打折了的木棍,不动声色间已将祖传的那把桃木剑幻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