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被发现不明原因躺尸家中,裴适可能要怀疑这是不是苏望生所犯下的罪行了。
“倒是那一年,那个做证人的男孩子,现在应该还住在五楼那里。我这几年偶尔也能在街上碰到他。”老安盯着五楼:“他倒真是个好孩子,如果我没记错,他好像是和妈妈一直相依为命的。”
裴适踩着太阳的影子一步步迈进院子中,这是两栋没有电梯的楼,两栋楼相对着,只靠中间相连的部分是贯穿五楼的楼梯,显然孟钱口中看到崔顺天追着苏望生跑的楼梯就是那里。
老安跟着裴适走上五楼,楼梯出来两侧各有一户,沿着楼道拐一个九十度的弯,是三户。一层楼总共住着八户人。
孟钱住在507,裴适站在507门口望下看,崔顺天所住的304和楼梯都清晰的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裴适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然后敲响了507的房门,敲了一会儿后里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木门一开,是一个头发略显花白但眼神依然颇有灵气的女人。
“不好意思,请问是孟钱的家人吗?我们是警察。”裴适往后退了一步,穿着公安局制服的老安笑着跟女人打了个招呼。
“诶,安警官。”女人拉开还关着的铁门:“是有什么事吗?”女人有点疑惑。
“是这样,我们正在调查一件很久以前的案子,孟钱是证人,我有点问题想要问一下他。阿姨你别担心,只是小事,他现在在吗?”裴适看向门后并不大却清爽干净的家,里面似乎没有别人。
“孟钱还在上班,你急吗,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女人就要回去拿手机。
“不急,阿姨。这样,这是我的手机号码,麻烦你让孟钱有空给我打电话就好。”裴适递过去早就准备好的纸条。
女人接过后笑着点点头,裴适往后退开,礼貌的道别了。
看了一圈,裴适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个居住人口固定的老小区,虽然就在路边上,但是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不大没有什么设施,进来以后也没有通往别处的路。
特别是苏望生是从楼上往下跑的,那么大概率她认识住在这里的人,甚至她可能认识崔顺天。
第25章 24
“所以,你也是自愿加入明月外贸公司的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坐在你面前问你。
自愿?你当然是自愿来这里的工作的,可是现在如果点头,这似乎就意味着你在说——我是自愿被骗的。
“嗯。”伴随着低声的回答,你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你也没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在你们发现公司锁上大门后过了三天,仍旧有将近五六十人留在“宿舍”里。
你也亦步亦趋的成为了留在那里的其中一个人,你们在嘶吼和哭喊过后开始了“善意的推测”,有人说公司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临时关门没有通知我们,十几个人开始擦干眼泪甚至开始维持现场的秩序。
而那时你正从陈昊天的宿舍像鬼魅一般往楼下走,你的头脑仍未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劲来,那些人说的“意外”你是不大相信的,因为陈昊天也忽然失踪了,那意味着他肯定知道什么,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你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是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好像只要还留在这里,这场骗局就还没真正结束,只要还没有结束,你就不必直面将要击打在你身上的沉重结局。
何况离开这里你几乎无处可去,那孤冷寂寞的家,和疗养院里已经不再认得你的母亲。
你木然的擦干脸上的泪珠,一步步走到被锁链紧紧关闭的大门,一拳一拳地往门框上打。
“噗。”
“噗。”
“噗。”
木框发出轻微的回应,对你的攻击几乎毫无反应。
你就这样捶打着,直到自己的拳头鲜血淋漓,听着身边那些阿姨和叔叔说着她们如何将自己的积蓄都交给了经理,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儿子准备结婚了。
终于到了傍晚,有几个年轻人背着他们来时的书包拿着行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留给你们这些依然蹲守在门口的人一个决然的背影。
那天晚上,依旧留在那里的人没有人回到宿舍,你靠着大门任由黑夜笼罩在自己身上。直到一个大哥递给你一个饼,你下意识咬了几口吞到肚子里,喉咙像是被饼噎住了,你的眼睛才又涌出了眼泪。
身边尽是咽呜咒骂的声音。
几乎是这样过了三天,一群人都上去收拾好了行李,一个阿姨拍拍你说:“走吧,他们不会回来了,去报警去吧。”
你就这样跟着人潮,三四十个人像乌云一样涌向最近的派出所。
一阵喧闹过后,人潮的最深处终于有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喊:“大家听好了!这是非法集资!你们排好队我们一个一个录口供!不要着急!”
喧闹并没有被“非法集资”四个字压下去,反而像是一滴冷水掉进热油锅里,瞬间人声的吵闹沸腾起来。
非法集资是一个罪名,一个你从来都没有听过的罪名。
你知道杀人,强奸,抢劫,偷窃是罪行,可是你没有听过“非法集资”。
“大家安静一点,我让我们这边有经验的警官跟你们简单说明一下。”他两只手示意着你们安静。
然后另一个看起来也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警官就站在了一张椅子上,开始和你们说明所谓非法集资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