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给母亲买件新衣服。
想去买一些田阿姨以前很喜欢吃的小蛋糕。
未来的阴霾因为物质上的满足暂时消散了,远处开来载你回家的公交车,为了赶上它你急忙往前跑,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影子正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第21章 20
“你好。”你亲切的向面前的女孩子微笑。
那是你在明月工作的第一个月结束后,你和谢芳一起负责了在一层的那个小房间里接待新来应聘的人。
站在房间里往外看,炎热的太阳照不到你头上,来求职的人一批一批的向你靠近。已经在公司工作的你不由产生了一丝优越感。
你觉得你就像一艘小船已经靠了岸,海上还飘散的船只仍在寻找归宿。
这么想着你又温柔了几分,谢芳仍旧像当时接待你一样对来人热情友好,谢芳带着新人到楼上参观时,你就仍旧做着盘点库存的工作。
“望生。”走廊有人喊你,那是陈昊天,你头一次来参观时就在二楼见过他。
他时常穿着白色衬衫,皮肤白白的,笑起来有很好看的酒窝。毫不费力的获得了身边女同事的喜爱。
你走到仓库门口,他张开手掌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山楂条。
“天太热了没胃口,请你吃点。”他脸上的酒窝又冒出来。
你带着害羞感谢他,他大方自然的离开了。
你看着陈昊天离开的背影,在转角楼梯处,谢芳和陈昊天遇到了,那把山楂也递给了谢芳。
是啊,他是多好的人,他对着不同年龄的女人都一样好。
你觉得他善良极了。
和你在明月适应得如此之好不一样,翠翠却没有表露出会在明月继续工作下去的意图。
那时手机还是极其昂贵的联系工具,你们除了在公司会遇到和见面之外下班了之后几乎没有交集。
果然再过了两周以后,你几乎见不到翠翠的身影了。
谢芳也很自然的告诉你翠翠已经离职,她说:“翠翠比你大两三年,她说不太习惯我们的工作氛围。”
同时,谢芳也问你要不要一起住在员工宿舍,这样还可以节省路费。
你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因为你几天前恰好知道陈昊天也住在公司宿舍。你在想着自己是不是有机会看到陈昊天下班时候的样子,尽管他可能还是那么友善,但是上班时的状态和下班总归是不一样的。
其实想来,你和许沛德分开不过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
那么快的速度你就已经对另一个男性产生好感,这是你以前几乎无法想象的事情。
你曾经幻想着如何与许沛德携手共度你们余下的六十年,夫妻之间相互扶持,在婚姻中拒绝外界的诱惑。而事实上当美好的事物摆在面前,没有人能有信心一定可以抗拒诱惑。
而未来?
被许沛德的母亲如此残忍直白的提醒过后,你早不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想象。哪怕真的要想,也是工作和金钱。
在还没踏入明月之前,一个梦境时常让你从睡眠中惊醒并再也难以入睡。
在梦中你亲手从自己的下身扯出一个还连接着脐带的婴儿,血污覆盖着婴儿透明脆弱的身体。你托着那柔软的身体,将婴儿从看不清楚的楼层抛下去,那还未剪断的脐带也将你自己也扯了下去。
这时你就会从梦中惊醒,惊恐的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还好,还好。
你从来没有生下孩子,否则你真害怕梦境总有一天要变成现实。
一想到这些,你就容易失眠心慌。
非得是到小房间里,靠着那个里面装着田阿姨骨灰的木箱,你才慢慢缓过来,眼皮因为疲倦才不得不闭上。
纵然决意向前走,过往却会拉着人一次又一次的回头。
向前决不是一次决定就足够的,你得一次又一次将自己从黑暗中拽出来,如同从噩梦中睁开双眼。
带着这份决心,你整理好行李准备到宿舍里长住。
临行前,你把两件小时候的旧衣服叠整齐,将衣服放在田阿姨骨灰的下面。
“我走啦,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你摸摸骨灰瓶粗糙的瓶身。
住在疗养院的母亲你也提前和妇联的阿姨打过招呼了,你将明月的公司电话留给了妇联接待你的阿姨。拜托她日常去疗养院时帮忙留意你的母亲。
“阿姨辛苦你,我大约一个月会过来一趟。谢谢你啊。”你一边说一边塞了五块钱到她手里,她几番推辞,最终将五块钱放进了门口的捐献箱。
“不要这样说,有你这样能干的女儿是你母亲的福气。”她笑着把你送出门。
处理好一切,你在第二天提着两袋行李坐上去明月的公交车。
结束完那一天的工作后,谢芳帮你提着一袋行李,你们一起走向了员工宿舍的那道铁门。
和你想象的不一样,这里的员工宿舍相当大,一般是两人一间,两房一厅的户型。
中间客厅的位置不大,只能放下一张圆桌和几张塑料凳,特别的是两边的房间都装上了门,睡觉的房间和客厅相比就大得多,有你家两个房间那样的大小。
里面已经放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东西比你家的要新不少,你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好了,你快点休息吧。宿舍晚上12点铁门会关上。”谢芳放下你的东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