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一承认,某个丫鬟便再次出言不逊:“小姐果然善变,前几日您还对那位沈公子念念不忘呢,怎么一转眼,就被别的男人勾了魂?难不成您是撞鬼了?”
“什么撞鬼?我、我是真心喜欢他,只是……他不喜欢我罢了。”
说到这儿,虞大小姐忍不住伤神。
忠仆念珠则立马道:“小姐生得闭月羞花之貌,赛过貂蝉,更是聪慧如卓文君,竟有人如此不长眼吗?”
“念珠!你再调侃我,我就要撵你出去了!”
大小姐终于忍不住发脾气,念珠见好就收:“知道了小姐,正好,这两日我就在这里陪您疗伤,顺便看看那位谢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于是,当天晚上,念珠特意张罗了一桌酒席,还把那位白日里不见人影的谢公子给请来了。
“听闻公子接连两次救了我家小姐,如此大恩,念珠代虞府和我家老爷敬您一杯。”
洗净了一张脸的念珠很是豪迈地将酒灌进肚子里,举手投足,十分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小女子的扭捏。
看得一旁的绵绵小姐很是呆愣。
这丫头,以为只是嘴皮子利索,没想到还能撑得起场面,以前可真是小瞧她了呀!
她心中窃喜,期盼这小妮子真能帮上她的忙。
扭头,只见被请上桌的谢公子芝兰玉树,荧荧烛火下的那张脸仿若天姿,勾魂夺魄。
他清凌凌道:“不必多谢,一切皆是机缘巧合,姑娘命中有此一难,而我恰好是化解之人罢了。”
听听,连话都说得这么有禅机,难怪自家小姐会这般迷了魂儿!
念珠眉眼一晃,乘势再问:“听说公子原先也是太湖人士?不知是哪个谢家?家中还有谁,可曾有过婚配?”
此话一出,作鹌鹑状的虞大小姐立刻嗔道:“念珠!不可无礼!”
她臊得脸颊绯红,一张脸蛋窘迫得要滴血。
念珠连连道:“啊呀,还请公子饶恕念珠多言,只是我家小姐在此地多日,又劳公子照顾,公子乃是我们的恩人,我过问公子的家门,是想着老爷若是问起,也好回话,日后当作报答。”
不得不说,这番话接得甚是圆滑,明明是套话,却说是报恩。
一脸和气的笑容更是叫人卸下防备。
谢妄如实道:“在下家门不值一提,而我久居此地,远离红尘,不过是孑然一身。”
那就是未曾婚配了!
丫鬟念珠面露喜色,却是忽然大腿一痛,原来是自家小姐在警告她。
念珠赶紧再问:“这么说,公子当真是个了不起的神仙人物,能忍受这常年孤寂之苦,只是人生苦短,公子就没想过找个贴心之意的人相伴吗……”
“念珠!”坐在那儿的大小姐脸颊好似煮熟的虾。
而对面的人却是压下眼帘浑然淡漠道:“念珠姑娘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在下久居明恩寺,已非红尘中人,且在下先前已允诺过,此处发生之事不会有旁人知晓,念珠姑娘尽可放心。”
他说完这话,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从容淡漠地离去了。
“唉……本以为这位谢郎君是性情中人,没想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姐啊,你若喜欢他怕是要吃苦头了,还不如喜欢那位沈公子呢……”
叹气的话刚说完,憋了半天的大小姐终于忍不住爆发:“好你个念珠,本以为你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没想到你这么会侃人!说,你这些把戏是跟谁学的?”
念珠连连讨饶:“我还不都是为了小姐!我怕小姐您痴心错付啊!”
一句“痴心错付”让想要打人的大小姐僵在了那里,声音也染上了哀意:“那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上他了,念珠,我要是说我想一直留在这里,你会不会觉得我傻?”
一向不知愁滋味的娇小姐,忽然生了情窍,还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男子伤春悲秋起来。
念珠收了调侃的神色:“小姐,您这又是何苦?谢公子真有这么好吗?”
“嗯,他是我见过最好的郎君,我想嫁给他。”
骄纵任性的大小姐,骨子里却是天真而纯粹的。
她这么说,定然是十足的喜欢了。
只是那位谢公子看起来……好像过于冷心冷情了,而且看他的面相,总觉得哪里过于熟悉……
忽然,念珠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她家小姐的手:“小姐,你还记得九年前,您被老爷送去学堂那会儿吗,当时教您课业的夫子身边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他是不是也姓谢?”
虞大小姐目露惊讶:“没错,只是……你说这个做什么?”
念珠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小姐,有件事兴许您还不知道……听说那位谢家的二公子阴气极重,不止能看见鬼,还能招来邪祟,当年谢府就是因为他才死了人!”
“什么?念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位谢公子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被谢家赶出去的怪胎!小姐,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方才调笑的气氛荡然无存,窗外的暮色逐渐侵蚀进来,唯一的火苗仿佛都要被冻住。
虞绾心生动摇,但很快便摇头:“可就算他是也没关系,念珠,你忘了是他救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