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抿唇不吭声,任由她拉着。
因为婚服的制作最麻烦,虞绵绵拉着人直奔成衣店。
店铺的老板穿着文绉绉的青布衫,一张白净斯文的面皮,看起来三十来岁,上来便笑呵呵:“两位,可要来置办衣裳?”
绵绵直截了当:“我们是来定制婚服的,不知最快赶制的话要几日?”
“最快的话……款式简单的也得七八日,毕竟是婚服,自然要繁琐一些。啊,姑娘是和这位公子结亲吗?两位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方才一看你们进来,就知道你们身份不俗,怕是哪个仙府的入门弟子吧?”
他笑意吟吟地打听,谢妄的眼神倏的一冷:“这与你有何干系?”
忽然冷掉的气氛,绵绵赶紧拉了他一把,尴尬一笑:“没有,我们只是刚从外地搬过来,准备一切从简,婚服的款式只要简单就好,不要太多坠饰。”
“啊,好,那我给二位量一下尺寸?”
说完,拿着量衣尺走了过来,谁知还没碰到少年的衣角,就被冷冷地躲开。
僵在原地的店老板:“……”这又是哪来的祖宗,脾气怎么这么古怪?
确定是要和这位姑娘成婚?
看着他浑身戒备的样子,虞绵绵只好赔笑:“他平日里不这样儿,只是不喜欢别人靠近,我来给他量吧。”
少女甜美的笑容,宛若明媚皎洁的小仙子,衬得旁边这位的脸色更冷了。
店老板赶紧擦汗:“好,你们先量,我去找婚服的样式给你们看看。”
“好,多谢老板。”
人一走,谢妄的眼神立马锁在她脸上:“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你对他笑。”
少女板着脸叉腰:“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
她想说不喜欢与人接触,动不动给人摆脸色也是个毛病,得改。
谁知头顶落下一句:“我喜欢你。”
滚烫的,喑哑的,几个字就这么灼灼地落在耳旁。
听得人莫名脸红。
因为他本是没有感情的魔物,之前就算是表露爱意也只敢在背地里默默地吐露。
或者拐着弯儿问她愿不愿意跟他永远在一起。
今日,还是第一次听他坦白地说喜欢。
不得不说,绵绵心口有些热乎乎的鼓胀。
眼前凝视的眼神依旧直勾勾,旁若无人地表达爱意:“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偏执的声音透着隐隐的钟情,好似先前一眼看中的那盏兔子灯。
“不,我只喜欢这一盏。”
现在想想,哪个男孩子会喜欢粉白色的兔子灯呢?
他这分明就是拐着弯儿地冲她表白。
只可惜当时她以为他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了。
想到过往的开心事,虞绵绵的唇角也染上笑意。
她凑过去,吧唧亲了他一口:“知道了,知道你喜欢我,现在我不就是你的了吗?来,伸胳膊。”
之后,谢妄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任她摆弄。
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转身就转身,异常的乖驯和听话。
没一会儿,两人就量好了尺寸。
店老板也很有眼色地从后面走出来:“按照姑娘的要求,婚服就做这一套,如何?”
虞绵绵打眼一扫:“不错,就这套吧。”
“好,我今日就开始赶制,等十日之后姑娘再来取,若是哪里不合身可当场修改。”
绵绵点头,交了定金,接着便又跑到了城隍庙。
因为十里八村就这么一间城隍庙,所以无论是婚姻嫁娶,祭祀祈福,还是消灾解厄的事情通通都来求城隍老爷。
只不过虞绵绵可不是来求神拜佛的。
而是来找这里的一个神棍。
城隍庙前支着个破白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神算”两个字。
镇上最有名的“徐半仙”便在这里给人批命算卦,占卜凶吉。
“敢问阁下可是徐半仙?”笑吟吟,是一对年轻的少男少女。
徐半仙捋着须子,高深莫测地抬了抬眼:“正是在下,两位小施主来找我算什么?”
绵绵隐忍着牵动嘴角,一个半仙,穿着道士服,居然口喊施主。
她咳一声:“哦,我们两个想要您给纳个吉日,看看何时成婚最好?”
“何时成婚?你们两个?”似是诧异,又瞅了他们两眼,像是在看私奔的小年轻。
谢妄站在一边,神情冰冷,对这半点不靠谱的半仙很是冷淡:“怎么,不可?”
被那锐利的眼神一刺,徐半仙赶紧收回目光,一脸高深道:“且容我贫道算一算……你们二人生辰是何时?”
虞绵绵:“不能说。”
“不知道。”
一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是死了三百年的魔物。
自然是不能说,不知道。
徐半仙哑然:“不知道生辰,我如何为你们测算吉日?莫要为难本半仙。”
他眯起眼睛装模作样,下一刻,眼前吧嗒一声,落下一块拳头大的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