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起锤子,看着雨幕后的辉光,默默祈祷:宋大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虞莺自己知道自己,稀里糊涂来海上求生,没多少战斗的本事,唯一好的就是运气。要不是恢复了秩序,战不战斗根本不是她能选的,还可能被绑走逼着利用运气。
几座岛屿打到现在,能参战的都参战了。只想当咸鱼的钓鱼佬也人尽其用,做起了岛屿内部防护。
虞莺瞥见另一个街区已经出发的队伍,才发现是个熟人。一直开船远航贸易的齐念,也领队在做防护。
内部防护队伍都是年轻人领头,确保灵活战力。
居民区下方防空洞里,瘦高的女孩一闪身钻出老人怀抱,举着手冲到后备队面前,“我!虞姐姐,还有我!海燕姐都说我战斗有天赋呢!一起保卫街区,让我来吧!”
不等虞莺回答,其他人先七手八脚地把女孩按了回去,男女老少异口同声:“你才十二,别以为长得高就能过关,回去回去。”
虞莺摸了摸女孩脑袋,“这些事,还是让我们大人来吧。”
不知怎么的,虞莺的紧张反而没了。
关好防空洞大门,她挥了挥手,“出发!”
羽鸣之岛上,柳芳世跌跌撞撞跑过被诡异血肉挖出空洞的街道,循着哭声找到最后一个学生。
建筑被从天而降的鸟形怪物砸塌,战斗破坏过的街道还残留着大量裂痕。
看到孩子的刹那,她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记得学校教的应急避难方法,刚启蒙的孩子个头小,刚好缩在倒塌的三角结构里。
幸亏她在居民区撤离时,挨个确认了学生们的情况!
“老师……呜呜妈妈,妈妈没来得及……”
柳芳世看到屋子边缘浸出的血,叹了口气,捂住孩子的眼睛抱起来,“好了,没事了。”
班级里的孤儿没有家人照顾,作为老师就承担起了这份责任。海上失去家人的人太多太多,一天没解决异族,一天就还会有悲剧诞生。
孩子靠在柳芳世肩头,攥着雕成小龙人的木头,抽抽搭搭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天上那些神明要打船长?说我们是亵渎者,要赎罪?”
柳芳世下意识看了眼隔壁岛屿。
已经提前撤离了大部分人口的司夜之岛,和羽鸣之岛速度同步,正带着搭载的聚集区缓慢向其他岛屿汇合。
但司夜之岛上从中心开始,变成了大片大片息壤泥潭。围攻中苏醒的夜游神,接连击伤了两位神明,岛上就陷入了息壤吞噬的死寂。
这也许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人类的神明。
柳芳世摇摇头,“天上那些根本不算神。”
作为历史研究者,看遍了古籍,她脑海里始终回荡着一句话:夫民,神之主也,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
钻木取火的是神明吗?尝百草筑巢屋的是神明吗?治水开山的是神明吗?
人从不是神明的奴仆玩物,水灾我们治水,疾病来了我们治病,太阳暴晒我们就开弓射日……
人在新时代重建了家园,带领人类的英雄,一步步走上登神的边缘。
高空中的神国光辉穿透雨幕,挣扎的金龙身影烙印在视野里。
诸神似乎刻意放大了声音,等待所有人见证宋终屈服,柳芳世甚至能隐约听到狼狈的喘息声。
血一滴滴落下。
但——
宋终只发出了一声呐喊。
是她喊出了不服,也不只是她。
千千万万个战斗声,一起凝聚成对神明的不屈呐喊。
人类先民称为巫。
人立天地,则为巫!
柳芳世把学生送进防空洞,拿出一直在记录见闻的石板,刻下一行字,“……我们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以血肉之躯,筑成战壕围墙,有死无退。也许人类会毁灭在此刻,但反抗诸神、反抗压迫的希望绝不会就此消失。因为……山就在那里。愚公移山,终有尽时。”
同事喊了她一声,“走吧?轮到我们了。”
柳芳世放下石板,拿起了武器。
骸骨之岛激烈的交战声不绝,狙击的炮火在高空闪耀。
火光多点开花,曾经骨鱼祭司倒下的祭坛,已经被改建成新的对空炮台,不断发射炮火。
最高处骨丘边,灯塔改建的瞭望塔上,被异族袭击打掉的狙击手倒在旁边,坠落的怪物急速放大。
刘霓紧急抄起组合炮。
砰!!!
消耗过度的刘霓恍惚了几秒才爬起来,“怪物们学聪明了。屏障碎了,它们也开始弄明白攻击哪里最有效了。守卫队收到请回复,工厂撤离,工厂撤离。”
赶上来救援的队伍惊讶地比了个大拇指,“刘副,你还会射击啊?”
刘霓:……
做文职做久了,很多人都忘了,她也做过格斗与射击技能教官。
“别贫,瞄准。”
从骸骨之岛最高处往下看,空中海面全是密密麻麻黑影。
刘霓喃喃,“怪物们着急了……扛过这一波,可能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