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的庞大浮葵形神像张合间,蒲公英似的一丛, 扑上龙首,蔓延出的触须往血肉深处钻,发出阵阵黏腻蛄蛹声。
“还有力气上来一阶吗?年轻人。”
血葵之主本体裂出黏附寄生的新个体,趁机贪婪吞噬着摔倒的金龙血肉补充自身。
即使是嗜好吞噬和血肉的血葵之主,也不想回忆人类走上这几阶长阶的过程。
能越级反杀的寥寥无几,人类女孩还没有登神,就能扛着狂欢之神主持的长阶影响接连击败几位半神
,更是不可思议。
并不是她的力量有多强,而是……
她每一战,都悍不畏死。宁愿硬接一击,也要还上一爪,将早已习惯被祭祀的诸神拖入厮杀,必须郑重对待。
至于吗?
祂脑海一遍遍问着这个问题,每一次都无法理解是什么让宋终坚持到现在。
血葵之主已经许多年没有亲自战斗。无法以神力规则直接压制宋终时,被拖回技能和真正厮杀的战斗,变得格外血腥残酷。
“好了,放下无谓的挣扎,接受神明的恩赐吧……”
诸神的高傲与高高在上受崇敬存在,不允许祂们一拥而上毁灭宋终。
但投下的恶意目光和重重压力,成为宋终身上的大石。血葵之主的劝诫,也是长阶上神像影影绰绰投来的相同意味注视。
人生百年,得过且过。
算了吧,放下吧,面对诸神越级作战太难太难,几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但……什么是放下?
“放下?”宋终撑起身躯,一爪迎难而上,撕向血葵最密集的位置。
浮葵众是个体也是群体生命,普通浮葵难以找到其中的主导者,血葵之主刚苏醒的神像却有着大大的劣势:中心就在那里。
酆都雾气协助了冲锋,在神像上狠狠留下一道灰烬伤痕,撕裂的触须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鸣叫。
“你们死了,我才能放下。”
——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一句“放下”!
金鳞被血污沾满,一轮轮角斗前仆后继,脚下的长阶也与她敌对,每一阶都是一次加码的意志考验。
但宋终不曾畏惧。
酆都鬼哭声声,宋终听着暴雨中撕碎的呐喊战斗声,忍不住笑了一下,牵动脸颊的鳞片血痕。
当诸神开始围剿,没有达到摧枯拉朽的决定性胜利,就已经是大大的失败。
地水风火能量不断在鳞片前组合蔓延,火焰吞没了血葵掉下的碎片。
宋终咽下一口血,摇摇晃晃重新爬起,龙爪高高举起,乌黑刀锋向下,轻蔑地指向痛苦的血葵。
“——再来!”
血葵之主蒲公英般的无数触须个体一个哆嗦,身后被一起拉下来的方舟同时在微微发抖,被战斗拖得越发倾斜。
锵!!!
斧光越过暴雨,斩开方舟边缘。
血葵被龙爪撕裂的几只眼睛里,震出几乎崩溃的匪夷所思。
疯子!人类就是一群疯子!这真的是新时代刚刚接触神秘的人类?冲下方舟的信徒队伍怎么还没有攻破他们?!
祂深切理解了酒神死前的诅咒哀鸣,但已经有些迟了。
“你低头看看,你和人类真的是一样的吗?!”
宋终一路走来,已经听到了祂们太多自以为是的劝说。
诸神无法理解,明明已经触碰登神边缘的宋终,怎么会依然将蝼蚁视为与自己一样的存在,拼了命也要保护人类。
正如宋终无法理解祂们的选择。
满身狼狈的金龙眼瞳疯狂又冷静。
我意坚如磐石,我行毫无动摇。
她必须站在这里,而她并非孤身一人。
高空中穿过雨幕只能看到海上片片火光,但晦暗的汪洋大海上,最明亮的,一定是人类的岛屿。
刺耳的警报此起彼伏,高悬的刑天之剑在通天超算辅助下,指哪打哪,自出现神力道具封锁区域从外向内,破解着祭司们最大的依仗。
奔赴天空的切割光辉陆续升起,即使追上与神明之间的战斗很难,依然跟了上来。
酆都点燃的暗火在长明灯下摇曳蔓延,燃烧的灯塔连成海面上不灭的星光。
怪物潮水般涌来,施海燕带着队伍补住缺口,环顾四周,除了人类、构装体和人类掌握的一个个机械,还有着许多熟悉的身影。
斑鸟穿梭在雨幕中高飞,吸血树根神出鬼没,迷幻的吸引力不断拉扯着冲锋的怪物群,拉出一个个可攻击的陷阱。
牧鱼队的骨鱼怪鱼皮映着灿烂火光,小心避开亡焰火圈,出闸鲨鱼似的一口一片血花。
来自春之城的特殊植物,在指引下精准蔓延,成为外扩的防线或急速生长的绊索防御。
“真奇妙,我几个月前绝对想不到,喊打喊杀过的海怪们会跟我们并肩作战。”
“春之城某神不行,穗人还是有几个好的,阿拉力那家伙还跑过来要参战,祭司也给了一大批新植物,表示咱们可以撤离一部分人进去。之前合作的挺好,诸神一出现,冷暖见人心喽。”
“嗐,谁说不是呢?再说了,几个月前,谁能想到会跟神明作战?”
“还是1V100,马上就能战绩可查了。宋大佬,牛逼!专家们牛逼!怪物都得给咱们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