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局没有一个走出了永夜,和各族接触时,也没有其他人听过这个据说来自命运神殿的预言。
要不是热砂之神再次提起, 宋终还以为是夸父过于希望终结永夜产生的臆想。
或许从上个时代活下来的神明们不是不知道, 只是很少有人相信。
终结永夜有两个可能:因杀死外敌而终结,因……予取予求而终结。
苟活的诸神有的不信, 只想继续瓜分利益活下去。有的相信,殊途同归筹划着瓜分资源。
也有的在看到人类出现强者打痛异族后相信, 同样选择相信第二种。
难怪游戏里结局全都是报社BE, 诸神应对世界动荡的天灾,抱团的各个岛屿打出狗脑子。宋终趁机浑水摸鱼,却没有发现丝毫应对外敌的动向,甚至普通异族眼里压根没有“世界外”和“永夜真相”的概念。
明知敌人,却掩耳盗铃假装不知, 却搜刮资源主动喂养。
把希望寄托在世界外敌人的口味上,只能说明活下来的诸神已经吓破了胆。或者像某些统治者一样,觉得供奉资源更划算——反正死的不是祂们自己。
宋终反而能看出,世界外敌人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只有一分钟或者一次机会,当然是先吃昂贵好吃的,挑拣盯好目标。没有限制,跟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有什么区别?
一个世界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不是寄希望于强大邻居的仁慈。尤其是,这是个有前科的恶邻。
触碰到世界规则却只想缩在后面的,还是此间世界与生命的神明吗?
远征诸神赴死
换来的时间,阻挡的敌人,却被怯懦者白白浪费。似乎是偶然,但当成为神明却选择留守时,怯懦也成了必然。
宋终扯了扯唇角,“真是一族多吃的好算盘。”
陨落的神明为整个世界战死,族人先被抛弃在第二次永夜和远征后的火海里,又要被“示好”推去喂给第三次永夜的掠夺。
在此之前,各族还要抢夺更多人类吃掉,搜刮之重,天高三尺,周扒皮都没这么会扒。
没有神明的种族几乎都在永夜里沉沦、消失,原本被选中的“新神”,大概是诸神自己麾下的族人。
具体是谁不重要,只需要等到一只或几只,像养蛊一样争夺到最多资源后,养肥出栏。
至于人类?是生长的肥料,是血做的地基,是新时代的背景装饰,唯独不在棋盘上。
审判之龙为什么死?
因为它是上个时代成长起来的生物,不够“新鲜”。因为它足够富裕,因为它的血肉和资源能往全新的成神之路上添砖加瓦。因为它和跪下的计划格格不入。
风暴之神为什么态度180°大转弯跑来示好,期盼她登神?
当然不是为了获得从神,而是在发现人类力量后,换了个养猪对象。
春神固然不吃人,但祂反复提醒,不要管族人,先筹划登神。真的只是为了人类好?
既有帮手合作,万一需要还有人能做祭品顶锅,深谙苟道。
宋终只觉得可笑。
热砂之神提到了祭品和预言,但显然,在人类崛起前,祂并不觉得人类是选项之一。
毕竟各族成长了许多年,人类的时间、获得的资源都不如祂们曾经。
如果人类没有努力反击,没有拼命走到现在,就只是一盘菜,连做猪的资格都没有。
要知道,猪横冲直撞也能伤人的。
诸神对秘密心照不宣,直到人类杀出一条血路,直到……热砂之神被折磨得气急败坏说漏了嘴。
半神受制于方舟基石源头的神明,热砂之神为秘密而死。
这是一条死路。
新时代登神的会成为祭品,但人类必须有神明登神,才能不做被瓜分的羔羊。
通讯里呼吸声压抑到了极限,白泽单膝跪在床前,轻轻握住宋终的手,温热的掌心传来一丝丝温度。
小白后知后觉到不对劲,茫然抬头在通讯器和两人之间来回看看。
小白一脑袋倒下来,耍赖似的撞在宋终胸口。砰的一声,特制防护服里滚出拟态珠,变成一个大大的银元宝。
元宝挤在头罩里,一起变形了,活像个银色的棉花糖。
“嘎唧唧——”小白的叫声和拟态珠变形的声音夹在一起,打断了沉重的思考气氛。
宋终无语地支起一根手指,推开它们。
胖乎乎的绒团子跟泰山压顶似的,还当自己是能进帽子的小小鸟呢。
窗外毒辣的阳光照在甲板上,维修螺旋桨和护板的脚手架还在旁边漂着,龙的游戏室门口人流如织。
解除融合后,金龙受伤的地方全显示在了宋终身上,万里平波号看起来没有多少损耗,只是外接的装备被毁了七七八八,好在还能修复回来。
顺着阳光往外看,骸骨之岛和幽林之岛上,不再是孤独耸立的可怖骨山,也不再是迷蒙诡异的森林,人类的建设从这里铺开,直到远方。
宋终叩叩通讯器,有意轻松道,“怕什么,人类没有神明,我来带大家回家。”
一起接入通讯的刘霓笑起来,“是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总不能因噎废食。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一句话算什么?祂们想得挺美,也没问过我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