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怒吼声不绝于耳,挣扎甩动,试图将“讨厌的小虫”甩开,却无济于事。
咔嚓——
断裂的声音在陨石、撞击与喊杀声中微不可闻。
完美无瑕的金色鳞片,像一片裂开的大地,在宋终刀下裂开缝隙。
长刀一路斩杀饱饮鲜血,血红如烈火,坚固而锋锐。
生命值已经降到最低,宋终全力以赴,一刀斩落。
日佑!
轰——锵啷!
爆裂的轰鸣在狂暴刀锋下炸开,像大坝决堤,闪着点点金芒的玉色血液迸出,刀痕深可见骨。
宋终避开过多的龙血,免得被污染。
风刃与烈火灌入其中肆虐,紧绷的巨龙肌腱死死卡住长刀。宋终刚要抽出补刀,一阵天旋地转。
“呜吼——”
龙屈伸弹尾,抓住刹那空隙,将宋终连带伤尾一起撞向天空。
前有密密麻麻陨石火光,后有龙尾夹击,宛如与整个世界为敌。
高温炙烤的滋滋声在宋终耳边炸开,几乎能闻到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
龙显然已经发觉,陨石雨里作战,宋终相当吃亏。龙不怕被砸一下,不驱散陨石也只是挠痒痒似的,宋终却不能挨一下。
躲无可躲,宋终迎着陨石,一拳抡出。
“滚开!”
玉色的血液在空中洒落,被火光照射出彩虹般的幻影,被巨龙砸向陨石的少女在天地之间渺小如尘埃。
一拳落下,陨石轰然爆开。
碎裂的火光中,唯有宋终双眼灼灼,宛如烈日辉光。
像……太阳一样。
太阳般的辉光将一双银瞳染上灼热灿光,巨龙的伤痕让冲向黑船的龙鳞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冲锋越发频繁。
白泽轻声吐出陨石后每个龙鳞人的攻击位置,小白气势汹汹挥舞着翅膀,却越来越慢。
绿墙防线中,安德烈仰头怔怔看着兔起鹘落的战场,少女与神魔般的敌人战斗,艰难,却从不显颓势,从不愿后退。
神祇降临也遮不住她的光芒,总是最耀眼的标杆。
金发碧眼总是在傻乎乎大笑的青年第一次冷了脸,安德烈的声音宛如故乡千年不变的冻土,坚持重复了一遍要求:
“请让我们过去,穗人祭司。”
芒莉安看着围墙里战斗,忧虑又紧张,它不理解地看着人类的队伍,“那可是神明!那是A阶!这种程度的战斗,宋终阁下都被打得重伤!你们过去根本造成不了伤害,帮不上忙,绝对会死的!你们会被抓去当祭品,会死的!我答应了宋终阁下,会帮忙保护这里,你们——”
不仅是探索队队长安德烈,他身后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坚定。
在他们的注视下,芒莉安忽然有些说不下去。
“正是因为宋船长重伤,我们更要过去。”
人类的船首抵在围墙边缘,炮口向内移动。
他们好像没听懂芒莉安强调的意思,又好像听懂了,只是有比继续活着更重要的事要做。
芒莉安咬了咬牙,挥手,“放行!!”
船上的树人回头看了穗人一眼,叶片沙沙作响,“宋船长不是一个人在孤身作战。我们或许什么都做不了,但依然要做。什么都不做,一定会输。做了,才知道有没有未来。”
芒莉安认得那个树人,令筝,听说是意外变异的人类之一,来支援路上也嘻嘻哈哈的。但遇到战斗,却并不退缩一步,意志宛如钢铁。
绿色围墙抽离打开,动荡的另一侧海水带着浓郁血腥味和各类坚硬碎片倒灌。
金蛟号一声不吭,像破冰船一样推开碎片,送其他船前进。
在橡果船上忙碌的穗人沉默地看着人类向前,有的不忍再看,有的低下头不敢与他们对视,也有的犹豫地看向祭司。
芒莉安忽然想起宋终先前告诉它的那句俗语,“种树的最佳时机……吗?”
“吼——”龙岛内部战场上战机转瞬即逝,不正常扭曲着的龙尾追上了宋终。
柔鳞!
宋终硬生生折身避开要害,启动的甲胄效果将身体变得柔软,顺利穿过前后夹击缝隙,只听玻璃纸似的魔镜光晕咔嚓碎裂。
背后重新浮现镜子,却是内折的,似乎已经被打裂了。
骨节脆响清晰可闻,左臂软软垂下,侧肋诡异的歪斜下去,握刀的力量都被牵引歪了些。
燃烧的焰光在皮肤裂纹和伤口处滚动,支撑着身体在力量消散前不至于完全崩溃。
小白举起翅膀,砸飞又一个龙鳞人,看着宋终坠落,扑棱着翅膀,却无法甩脱龙鳞人去帮忙。
它模糊听到背后的声音,豆豆眼猛然亮起。
人类的队伍并不整齐,有人乐出了声,“边缘没了龙岛丢出来的双倍陨石,火力正好留给里面!冲鸭!”
小白翅膀拍了拍,没力气飞起来,焦急地往前指,“嘎!帮,梆梆!”
金蛟号活泼的声音响起,“我们来啦!”
电浆的炽光在龙岛上空爆开,密集的陨石一朵朵炸成烟花。
刚通过围墙阻挡的船队升起
炮台,第一发炮火近距离打进了龙鳞人群中。
一团血花炸开,被龙鳞人围住的万里平波号,终于重新露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