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也有底牌。
被窃蛸怪岛挖坑挖得太多，宋终防的就是海蛸人来这一手。
宋终扶住身后的一人高镜子，镜面上涂过血的地方，裂开了一条小缝，她身上蒙着的一层玻璃纸似的隐约光影散去。
第五颗眼球开始不攻击拼命求饶时，宋终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第五颗眼球死亡后，灰雾没有消散，更是印证了宋终的猜想。
吸血巨树给的经验：如果里面超出灰雾限制的生物都死了，灰雾会自行消散的。
系统虽然识别出已经是尸体，但没人规定过尸体下面不可以藏着活体。
宋终在游戏里就被装死的窃蛸怪坑过，更何况，窃蛸怪还是能死后分裂子体新生的怪物种族。
第一次抢骨鱼怪业务不熟练，让它们躲进去了。现在宋终学会了，一家怪整整齐齐上路，家里的蛋都得给它摇散黄咯。
天刚亮的一分钟已经要结束，大窃蛸怪们的速度和感知削弱也要结束。宋终特意示弱，提升窃蛸怪的攻击欲，果然等到了。
“这才是你掌握王冠的本体吧？出来的有点慢啊。你被王冠反噬了？这不是你们自己的东西？”
宋终仿佛在轻松友善地闲聊，拔出刀，迅速切断迷你窃蛸怪的一根根触手。
溢血的独眼震颤着，无力发出更多攻击，连触手蠕动都格外缓慢。但它还没死，高等级给了它更强的生命力，在刀锋下挣扎。
“你能屠一族，能屠两族……不过是我们的神明已经陨落。难道你能杀了神明吗？”
“我们就是过去的你们，你们就是未来的我们！你们也会有这一天！我们也曾是被祝福的种族啊！你们渡不过永夜，只能看着一个个人死在永夜里！”
第90章 （一更半） 银色独眼，宝……
迷你海蛸人尖叫着发出诅咒, 比自带嘲讽的玩具兵还吵。
破裂的独眼被触手缓慢推在一起，像包扎伤口盖上头盖骨似的，勉强弥合。
“嗯？还没死。”
宋终想了想，面无表情地持刀贴着眼球扎下, 扎断最后一根触手, “安静。第一第二次永夜发生在什么时候？证明你的价值, 我可以考虑一下。”
宋终持刀在怪物群里劈了一个来回，屠刀架在头上，斩杀到最后一只的触手濒死尖叫声变了。
众所周知, 城下之盟是最容易被接受的。
迷你海蛸人热切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一第二次永夜？很简单，我知道！我们合作, 我们有记录，你治疗我, 我告诉你！”
讨价还价在宋终的冷漠中迅速退让, 海蛸人急促道，“我……我可以先告诉你一部分！”
“黑暗里最后一位祭司说活下去，第三次永夜，永夜要降临了……不对，第一第二次永夜明明有记录的, 有记录……”
眼球笃定的声音变得恍惚慌乱，混杂着大量含混声音，表面裂缝溢出一股灰浆，“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
宋终挑眉，“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眼球像从噩梦惊醒，“我知道的，祭司告诉过我的！你——您再问一个, 再问一个！”
宋终：“好吧。”
眼球颤动着，简直像在喜极而泣了，“我一定回答！”
宋终：“令
神明陨落的远征是征服哪里，和谁的战争？蓝星世界？”
“神明远征是诸神共同开启……是……去哪里？去哪里？都死了，都死了！”
前半句是宋终在道具详情看过的，眼球很快说不下去了，狂躁精神病一样发出尖叫，掺杂了大量含混声音。
感兴趣的部分它都没法回答，宋终换了个笼统的问题，“你认出了丰饶神殿的传承，你们还保留着哪些记录？”
“古老记忆保留的记录有：在梦魇之神与伟大的海蛸之王乌苏的庇佑下，海蛸一族古老记忆保留的记录。”
迷你海蛸人已经混乱到几乎听不出内容的发音，重新变回了人类的语言，回答得很迅速。
宋终：？
你搁这套娃呢？
“海蛸一族古老记忆保留的记录就是记录，记录就是记录……”迷你海蛸人越重复越快，一股股灰浆从眼球裂缝涌出。
宋终心里暗暗摇头。
看来是问不来了。
这只窃蛸怪并不是和巨树一样，从黑暗活到现在的。它大约只比外面的窃蛸怪们早一些孵化。只是不确定那是在多久以前。
和巨树比起来，它相当“年轻”。
年轻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要躲避永夜，也不知道永夜开始时是什么样，只知道要活下去。
它知道的记录，只有“它知道记录”本身。
被宋终问到，它仔细回想时好像才如梦方醒，意识到这件事。
迷你海蛸人的声音慢慢微弱下去，变得混乱，含混如黏稠水声的声音越来越多。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TG#——！”
噗。
勉强弥合的眼球发出一声水泡破裂般的声响，裂成两半。
宋终警惕持刀。
裂开的眼球没有动作，薄薄的眼球软壳里，只剩最后一滩灰色脑浆和蓝血，萎缩的一小团组织裹着奶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晶体甚至比萎缩组织都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