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圣上体恤。”史语蓝笑道，“臣妾……”
她说着，猛然捂住嘴。
贴身侍女连忙上前，递上痰盂。
史语蓝侧过身，难受得害口了许久，才终于收拾一番，重新回身道：“臣妾害喜得实在厉害，有赵婕妤帮衬，臣妾也安心了。”
“皇后怀孕后，似乎宽容了许多？”江决审视她道。
若论单论妩媚艳丽，连凌之妍都比不上她，可她眉间郁结，远不及后者娇俏明媚，教人一看便心生欢喜。
史语蓝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娇嗔道：“圣上这是在嘲笑臣妾了，臣妾宽容些，还不好了吗？”
江决只牵了牵嘴角，当初凌之妍不过是暂住在颜和殿里，名份上是他的弟妹，史语蓝得知自己心悦于她，都疯了似得要置对方于死地。这般痴情也曾令他动容，所以后来才将她从冷宫里放出来，又待她一如往昔。
可是这才多久？
以她一贯的性子，怎会对自己的其他姬妾有好脸色？
“也罢，你怀孕辛苦，好生歇息吧。”江决瞧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压下心中不悦，起身离开。
史语蓝行完礼，又涌起一阵恶心。
害喜过后，心腹女官连忙将她扶进了内室。
“殿下，史将军留下那人传讯，东西都搜罗齐了，请您的示下。”女官道。
史语蓝摆摆手，浑身惫懒，斜倚在榻上。
她如今什么也不想管，只求能将这孩子平安生下。
……
凌之妍也收到了江洄预备回程的消息。
云央那头说约莫这两天就能到，她心里有些开心，在泽熙堂听讲时都走神了，还被道长逮到，当众点名她回答问题。幸好她机灵，险险躲过一劫。
江洄这个祸水。
刚坐下，凌之妍在心里悄悄嘀咕。
最近苏琅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凌之妍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过他，补习的事情也就搁置了。不过亏得之前努力，她的文言文水平提升很快，就算没有苏琅的帮助，她现在也能自己读懂道长布置的功课。
只是有帅气学长辅导的话，学得更加惬意。
凌之妍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尖，让祈夏再添一盏灯。
从长乐宫出来后，她便住到了绎山上专供女客居住的厢房。她的这间叫做欢喜堂，是一间约莫三四十平的大通间，有三张床，刚好能住下她与祈夏、忍冬三人。
绎山的房租不算贵，只要定期捐些香火钱就行。
住房较为简朴，但胜在山中空气清新，又有伙房供应一日三餐，除了吃得素一点外，其他都很不错。
凌之妍咬了口祈夏从城里买来的桂花糕，刚翻一页书，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这都快亥时了，是谁？”凌之妍扬起声音道。
“我，江洄。”
梅花糕只咬断一半，剩余的一些，逐渐化进了湿润的唇舌间。
凌之妍愣了片刻，匆忙将剩余的点心放下。
祈夏的动作却更快，已经打开了门，忍冬也去到了门口，对凌之妍调皮地眨了眨眼。
凌之妍也没功夫多看，两人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洄已经关上门，朝她盘坐的席居走来。
“你怎么来了？”凌之妍放下笔，脱口道。
“云央告诉我的。”江洄道，脱了乌皮靴到凌之妍身边跪坐下，拨了拨她额间的碎发，温声道，“怎么想起住到这里来了？”
“这里住着舒服。”凌之妍道。
江洄很熟悉绎山的条件，心里有些酸疼，他张了张嘴，却也没说出要凌之妍跟他走的话。
“晚上别贪凉，山里冷。”江洄道，“手上钱还够用吗？”
“够的，你托云央带来的那些，我吃三辈子都够了。”凌之妍道。本来也不是钱不钱的事。
油灯的光轻轻摇曳，她攥住了江洄的衣襟。
天凉了不少，江洄深夜过来，身上尚裹着寒气。
“冷？”江洄轻声询问。
凌之妍的脖颈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还不是你，衣服上都是冷的。”凌之妍嘟囔道。
“那我先去暖暖。”江洄立刻要起身，衣襟却被更大力得扯住了。
“不许走。”凌之妍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半蹲姿势的江洄，粉嫩的嘴唇不自觉撅了起来，“刚回来就要走么？”
江洄失笑，干脆脱了湿寒的外衣丢到一旁。
“不走。”他重新跪坐在凌之妍身边，面对着她，手悄然握住她攥着他衣襟的手，嗓音喑哑，“这样还冷吗？”
“狡猾得跟狐狸似的。”凌之妍道，“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不是说还有两三天么？怎么这么快？你又偷偷跑回来的？”
“归心似箭，就走得快了些，”江洄道，将凌之妍的手从衣襟上挪下来，握进掌中，“而且，我的蜜饯吃完了，没有你买给我的话，我又要喝不下药了。”
他们回程走得极快，快到苏兰筠每每见他，眼里的幽怨都浓得化不开。
只是他实在等不了，恨不得昼夜不歇地赶回来。
“都只是寻常的蜜饯罢了，你又不是去什么戈壁荒漠，用得着为了这点东西巴巴地赶回来么？”凌之妍抱怨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她一手被江洄握住，另一手不住勾弄着江洄深色中衣的系带。
“外头的不好吃，你买的甜。”江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