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王妃可不管他为难，直接转头进了屋。
“去，快去把楼下的人请进来。”金掌柜转头吩咐堂倌，但他想了想，又觉不对，拉住堂倌道，“我亲自去。”
言罢，他也顾不上去给纪王世子妃请安了，他得立刻弄清楚，楼下这个疑似给遥王妃添过堵的贵客是谁？
凌之妍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里面好像都开始热场了。
正思索着是不是该利用下江洄的身份，或者打个闻家的旗号，好歹把自己弄进去，那堂倌又领着另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小跑了出来。
“贵客里面请。”金掌柜躬身道，又搓了手小心探问，“鄙人是聚欢茶楼的掌柜，鄙姓金，贵客瞧着面生，不知可否请教尊姓？”
怎么忽然换了掌柜的来？
凌之妍狐疑，当下便藏了个心眼道：“我姓闻。”
“闻娘子啊，里面请。”金掌柜热情道，心下却泛起嘀咕。
他在烨都做生意不是白做的，上头也有主子，这闻家在烨都一众权贵里不上不下，看着不像是能给遥王妃添堵的啊？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
但是不管如何，近日三殿下在朝堂上风头正盛呢，闻家可是他夫人的外家，也不能轻易得罪。
金掌柜亲自将凌之妍带到了侧面的玄字号雅间，又着意嘱咐了一番才走。
楼下讲台上已经由学徒们开始暖场，说书就快要开始了，可他心里总是有点拿不准，方才遥王妃那意有所指的笑，究竟什么意思？他又不敢真的去问王妃，思来想去，金掌柜决定再去天字号那廊上再碰碰运气，说不准能探得消息。
玄字号共有数间，均在东侧，凌之妍在较为当中的一间。
反正是说书，正面侧面无伤大雅，只是珠帘外望向楼下讲台的视野终究是差了些许。
“娘子，您要用什么茶点，我去外头给您传。”祈夏道。
凌之妍随手翻看着菜牌，这几日吃斋菜吃得嘴里没味道，古代也没个外卖，趁着今天在城里，得好好犒劳下自己。
正准备点菜，外面又传来了金掌柜的声音。
“闻娘子，小的能进来吗？”
金掌柜站在外头，仔细听着里面的回音。听得忍冬让他进去，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走进几步道：“闻娘子，小的该死，有个坏消息要惊扰娘子了。”
“什么坏消息？你还想把我们娘子请出去不成？”忍冬道。
“岂敢岂敢。”金掌柜赔笑道，“实在是小人糊涂，这玄字间竟是卖超了，得劳烦娘子挪步。”
凌之妍放下菜牌，不悦道：“卖超了？”
你家是美联航吗？
金掌柜身体躬得更低了些，他心里也是砰砰打着鼓。
刚才去天字号的走廊打探消息，不想遇见了纪王世子妃的侍女。那侍女神秘兮兮得告诉他，这位玄字号的闻娘子身份不一般，教他给挪个位置，到天字一号房去。
天字一号房是他们这里视野最好，也最大最宽敞的雅间，原是要留给身份最尊贵的客人的。
可是好巧不巧，此次遥王府和纪王府都要来，这两家身份最贵重，但是又关系微妙，不愿紧紧挨着。金掌柜真是挠破了头，最后干脆将最尊贵的天字一号空着，把两家安排在了其左右的二号和三号房里。
这天字一号房里没有客人，他少赚了莫大一笔钱，真是心痛都没地儿说去。
但是，方才世子妃的侍女忽然赏了他不少，让他将闻娘子挪过去。
他不知道这些贵人究竟耍得什么心眼，但他要赚钱的，既然世子妃说了闻娘子身份不一般，那就不一般吧，反正遥王妃若要发作，肯定也是先冲闻娘子去。
“娘子恕罪，都是小的没办好事，惊扰了娘子，娘子看这样可否？”金掌柜的赔笑道，“我家的天字一号房是视野最好的，只可惜此次里头要更换桌椅，没来得及卖出去，如今桌椅刚刚换好，娘子若不嫌弃，不如移步那里？定然不会耽误您听书的。”
凌之妍透过珠帘，望了眼天字号的房间。
掌柜的这理由听起来倒也通顺，天字号的房间视野好，也比这里宽敞精致，这些她都知道。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么好机会。
她又打量了掌柜的几眼，道：“好吧。”
“诶，谢娘子体恤，娘子您这边请。”金掌柜长舒一口气，这么一来，他还能抓紧再卖一张玄字号的门票，这里的位置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是士家的就成。
天字三号房内。
世子妃已经坐在了垂帘后，等着楼下开讲。
侍女探听到隔壁的动静后，进来在她耳边道：“世子妃，三夫人已经在隔壁落座了，您可要去打个招呼？”
“去打什么招呼？我跟她又没有交情。”纪王世子妃摆弄着糕点道，“你去漏个消息，让遥王妃知道隔壁坐得是谁，恶心她一下。”
“是，世子妃。”
……
聚欢楼真是无愧其盛名。
话本子的剧情跌宕起伏，凌之妍这样饱经现代娱乐文化洗礼的人，也能听得津津有味。那说书先生的功力更是不凡，咬字清晰，抑扬顿挫也就罢了，场子这么大，仅靠了一扇回音壁，便能将上下楼的听客们都照顾到，实在厉害。
凌之妍意犹未尽，慢悠悠地享用尚未用完的茶点。
“凌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