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这回轮到了江洄意外：
“此事是凌家犯下的，我有何好怕？倒是你……”
“等等。”凌之妍猛地抬手，捂住了江洄的嘴。
她的手没有完全贴上去，只是虚虚地掩着，江洄倒是顺从地噤了声，只是仍颇为复杂地看着她。
“你等等，凌家？”
凌之妍思绪电转，终于理顺了江洄的意思。
她蓦地笑了，杏眸灵动，瞧着江洄有些紧张的眉眼：“你放心，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江洄捉住她的手，握进掌中，眯了眼道，“看来你也有事瞒着我？”
许是凌之妍笑得格外明媚，他略紧张的心神也放松下来，精致的桃花眼绕在凌之妍略带狡黠的笑容上，过去的一些疑问，仿佛有了解答。
可这答案飘忽如天上的云，他够不着。
“往后再告诉你吧。”凌之妍眨眨眼，“总之，不会有危险，只是你可能会比较惊讶。”
说到最后几字，她声音渐低了下去。
江洄不知何时，竟往前挪了点，勾头道：“往后是多久？”
“是……”
江洄的唇色较淡。
说完话，轻轻合上，不笑的时候有种淡漠疏离之感，就好像在奶糖外又包了一层衣纸，得先将之舔化了，才能尝到内里的甜腻奶香。
“是往后再说。”
凌之妍强行转开了视线，耳尖有点红，脑子里纷乱一团。
江洄还想追问，但长歌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身侧，彻底打破了静谧的氛围：“主上、主母，太后派人传旨，已经到王府门口了。”
……
太后的旨意来得非常突然，凌之妍磕完头，还有些恍惚。
宣读完懿旨，来传旨的心腹女官整肃的面容上透出三分和蔼：“毕竟是要入宫居住，三夫人不必急于一时，明早会有长乐宫的人来接三夫人的。”
语罢，女官向江洄福了福，带着人离开。
“太后为什么要我进宫当女官？今天在殿上又突然要我削苹果。”凌之妍皱了皱鼻子道，将长信殿里的事跟江洄讲了。
江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沉吟道：
“太后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她当着母妃的面为难你，恐怕是在试探。”
“试探？”凌之妍闷闷道，“试探赵太妃根本不在乎你么？”
江洄蹙起眉头，今晨她忽然宣召就很古怪，先太子的恩怨已了，她又何必再枉费心机？
“宫里规矩严，那我岂不是又要被关起来了？”凌之妍撅起嘴，瞪着手上的懿旨。
她现在至少能在烨都自由活动，时不时能上绎山的讲堂，跟苏琅读书扯闲话也有几分意思，有空还能回闻家找表姐妹们玩。
“珍馐使是做什么的？”凌之妍来来回回读着懿旨。
“不是常置的官职，应当是为了你特设的，多半负责宴饮相关。”江洄猜测道，仍蹙了眉，不知在想什么。
“吃的？”
凌之妍又读了一遍懿旨，旨意上夸她心思灵巧、聪慧谨慎：
“我又不会做饭，只会吃而已。”
江洄本来很严肃的，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轻笑：“是在太后宫里做女官，怎可能让你亲自动手做饭？你明日带着祈夏和忍冬同行，看看太后是否允你带女使。”
“还能带女使？”凌之妍睁大了眼睛。
“不一定，”江洄欲言又止，“明日且看看吧。”
……
次日一早，长乐宫果然派了车驾来接。
凌之妍按照江洄所说，带了祈夏和忍冬同行。
到得宫门口的时候，她的行李被全数拦下，一律私物都不许入宫。不过，太后特旨，念在她手伤不便，允她带一名贴身的侍女。
竟然真的让江洄给猜着了！
他今日晨起便没了踪影，凌之妍只看见他用来练习的长剑随手摆在院子里。
入得长信殿，殿中给她安排了独立的小院，又发来了她日常起居的份例。更衣过后，凌之妍很快接到了太后命令，让她去送一叠清露宴的帖子。
临走前，太后将她叫过去，敲打了几句，冷声道：“不许给老身丢人，知道么？”
“是。”凌之妍乖巧道。
太后的心腹女官交给她一份名单，和一打请帖。凌之妍扫了眼，发现上面的排序都是乱的。
公卿夫人和宗室女眷混在一起，品级与亲疏明明相差甚远，如果按照名单顺序送，恐怕有人会不开心。
凌之妍没办法，硬着头皮回去找太后心腹的吴宫令。
吴宫令跟史太后差不多年纪，面容肃然，听完凌之妍的困惑后，缓缓点头道：“嗯，还算稳重。若你直接照着名单去送，恐怕今晚就会被赶出去。”
凌之妍嘴角抽搐，难怪太后叫她不要丢人。
“那你说吧，该先送哪一家？”
“遥王妃？”凌之妍又看了眼名单，试探道，“她是太后的弟媳，又是宗室，在这单子上应是身份最为贵重的。”
吴宫令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说对，只是淡淡道：“继续。”
凌之妍挖心挠肺，把在烨都这些日子的见闻都拉出来在脑子里遛了一圈，又问吴宫令借了笔墨，很快拟出一份重新排序的名单，去给吴宫令过目。
吴宫令见到新的名单，看凌之妍的眼神里很快多了分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