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王的儿子放回去了?”纪王喉间混着浊音,低沉道。
“是,已经放回去了。”
他闭上了眼,隔了片刻,才又道:
“就这样吧,总不能真的杀了他儿子。那两个人先留着,其他的人和狗,一律杖杀。你们拿着线索继续查。此人谋害我亲孙在先,挑拨我两家关系在后,用心实在歹毒,孤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
江洄和凌之妍刚回到郡王府,便听下人在说,王妃把好几个侍卫都揍了。
凌之妍本在纠结今晚该怎么睡,瞬间也抛到了脑后,好奇道:“王妃为什么要揍侍卫?他们做错事情了?”
凌之妍昨天没有回郡王府,江源和谢蕴处理完两位皇叔的事回到王府时也已经很晚了,今日,江洄又早早出了门,所以他也不清楚谢蕴到底怎么了,只道:“去看看。”
王府后院的好几个院子都被推平,建了个宽阔的校场,射箭习武,均很合适。
凌之妍和江洄到时,果然见到好几个侍卫姿态扭曲地走了下来,而谢蕴一身束袖劲装,挽了个剑花道:
“绵厌来了,过来陪我耍耍?”
江洄瘫着脸,不大情愿。
“长歌。”
长歌上场陪谢蕴过招去了,江洄带着凌之妍,去找坐在荫凉里吃果子的江源。
“啧啧,看起来真痛。”
江源瞅着那几个被打下场的侍卫,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摇头叹道。
“上去试试,不就知道疼不疼了?”江洄道,跟凌之妍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又给凌之妍拿了果子。
“我才不去呢!”江源道,“愤怒中的蕴蕴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
凌之妍果子咬到一半,嘴角抽搐,瞥向江源。
那圆圆的下巴上弯出了两条饱满的弧度,跟玉佩上常雕的弥勒佛倒还挺神似的。她收回目光,郡王府的果子很甜,配上江洄倒来的苦茶,滋味不错。
“阿姐生气了?”江洄道,“你惹的?”
“怎么可能?”江源瞪了江洄一眼,义正严辞道,“我什么时候惹过蕴蕴生气了?江绵厌你不许血口喷人,明明是纪王府那摊子事情让她心里不痛快。”
“纪王府?”凌之妍吃完果子,凑过来道,“昨日你们去纪王那里,后来怎么了?遥王的儿子被放走了吗?”
“咦,弟妹不知道?”
江源一愣。
“我也不知道,”江洄道,喝了口茶,“你们昨日回来得那么晚,我们从哪儿知道去?”
“你怎么不说你一早就出门了,现在才回来,你阿姐想找人过招都找不到合适的?”江源嘟囔道,竖起了浓眉,“纪王那事蕴蕴都查清楚了,有人买通了小世孙的仆妇,让她夜里把小世孙带出来。那仆妇欠了大笔赌债,想着只是带到王府自家庄子的田野上,就一口答应了。谁知道有人精心设了局,早就偷偷训练了世孙身边的小狗,狗哨一响,小狗就会顺着声音跑向水渠,跳下去,小世孙最喜欢那狗,大约是追着一起,然后就落水了。”
江洄听完,便蹙起了眉头:“他身边就一个仆妇?”
“主人家都在宴上呢,下人都喝酒赌钱去了。”江源耸耸肩,喝了桌上一款色泽粉润的果酒,重重叹了口气,“蕴蕴说幕后还有人,此人用心歹毒,但如果纪王家稍稍留心一点,也不至于被人钻了空子。”
“阿姐说得不错。”江洄淡淡道。
“幕后之人会是谁?”凌之妍道,“敢害纪王的亲孙子,还连他家对下人们管教不善都算计进去了,是熟人作案吧?”
“必然是。”江洄瞥了眼江源面前的酒,又喝了口茶道,“这烨都上上下下,有胆子把手伸进纪王府的,也就那点人,只是挑拨了那两家的关系,又有何益?”
“你阿姐也没想透。”江源又喝了口酒,问江洄道,“尝尝?”
江洄瞥了眼杯中物,最后还是摇头:“不了,喝茶。”
“咦?”江源拖长声调,瞪大了眼,“你这是出家斋戒改吃素了?回来这两日,我竟然没见你碰酒!”
“昨日去闻家席上喝了的。”江洄道。
“喝了多少?”江源拧起了眉头,狐疑地打量江洄,又问凌之妍道,“他不是陪你回个门,把你家男丁都喝趴了吧?”
“没有啊。”凌之妍疑惑,昨天席上江洄是喝酒了,但就是陪着闻大舅舅小酌几杯,并未多喝,“殿下为何要这样问?”
“他闲的。”江洄放下茶杯道,“阿姐就为纪王家那事生气?”
“你别扯开话题。”江源忽然严肃了起来,浓黑的眉毛拧起,瞪着江洄道,“你老实说,怎么了?你别欺负我不够聪明,一会儿我跟你阿姐告状,我看你还藏不藏得住?”
江洄淡然的目光,不住飘了起来。
江源圆圆的眼睛死死锁住他,脸上兜着的软肉都绷紧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
“怎么了?”谢蕴跟长歌打完一场,心口的浊气总算消了,她一边擦着汗,一边走到场边,“绵厌,你藏什么了?你哥为什么要跟我告状?”
江源和谢蕴忽然都盯着江洄,凌之妍有些懵。
江洄沉默了许久,轻轻啧了声,淡淡道:“前阵子喝得有点多,大夫说,得养一阵子。”
“胡说。”
凌之妍刚要问,谢蕴直接驳了江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