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洄沉吟片刻:“原来如此。”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凌之妍忽而有些担忧地问,“临风台上他忽然发难,是不是也为难过你?”
“一点小事而已。”江洄安抚地笑笑。
江源在一旁听着,却是笑容逐渐收敛,难得蹙起了眉头:“你们在说认真的?谢徎,恨你?因为长公主的事?不对啊,长公主跟他都出五服了,他为这种事情恨你干嘛?”
“可能跟他幼时的事情有关,我外祖母说,长公主曾对他有重恩。”凌之妍道,“江洄,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江洄苦笑,摇了摇头。
“谢徎小时候的事,他怎么会知道?”江源插嘴道,“他回宫的时候谢徎都十六了。我想想,小时候好像听人提过,谢家家规森严,他身为嫡长子,被管束得非常严苛,动辄跪祠堂上家法,一应兄弟们犯错,他都会受到责难,嘶——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说到最后江源夸张得发了个抖。
江洄和凌之妍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闪过了然。
……
紫宸殿外。
纪皇叔和遥皇叔终于被半命令式地赶了回去。
新任大理寺卿袁楠走出殿门没多久,就遇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谢徎。
“大司徒。”袁楠谦和地拱手,“大司徒可也是要出宫?”
谢徎一身官袍,冷然的眼瞳回视于他,方才紫宸殿上,他原本建议圣上将此事派给江洄,不想被此人四两拨千斤地带过,最后竟落到了偶然进门的江源手上。
“谢某记得,寺卿阁下出身庶族,是庆安年间才入仕的吧?”
“大司徒竟还知道下官这些事,真是惭愧,下官出身微贱,都一把年纪了,才区区寺卿,比不了大司徒阁下。”袁楠笑道,“若非此次圣上提拔,袁某恐怕再等上半辈子,也没这样好的机会。”
“哦?圣上么?”谢徎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没有别人?”
“自然也有前征西将军欺君罔上的功劳。”袁楠温和道,“若非大理寺中无人可用,袁某是万万没有这样好运,能得圣上青睐。”
谢徎冷哼一声,率先走了。
昭阳郡王府中,江源在他滚圆的肚子上撸了好一会儿,才从江洄细致的解释中回了神。
“竟然发生过这么多事?”江源瞪圆了双眼,他只依稀听过临风阁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其他两桩。消化片刻后,他忽然怒道:“那今天那些话,他肯定也是故意的!这也太歹毒了,这件事哪里是你现在能碰的,不是得罪宗室,就是被圣上疑心,这简直是在要你的命!”
凌之妍也目露担忧,江洄刚才还说小事,哪里是小事!
“所以今天这一遭,你真的是故意的?!”江源叫道,“我就知道!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凌之妍杏眸在两人间转了个圈,对江源提到的小时候,有点好奇。
“但这事昨晚才发生,你竟然今天一早就安排好了?你不会是……算了算了,我不问那么多,你就告诉我,这件事我该怎么做吧。哎,会不会被皇叔们踢屁股啊?”
噗嗤。
凌之妍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源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苦恼地趴在桌上。
“自然是要劝。”江洄道,“但如今死了人,事情若是不分辨清楚,两方都不可能罢休。”
“这种复杂的事,还是你比较会做。”江源嘟囔,隔了会儿,终于眼神一亮,“我可以找蕴蕴啊!”
江源很快找到谢蕴,谢蕴自是一口答应。
外面来人禀报,纪皇叔和遥皇叔动起了刀子,他们只得火速出门。
“那我们呢?”凌之妍垂眸,江洄今天穿着修身的窄袖,稍稍一试探,就能握住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我们在这等吗?”
沉黑的桃花眸一丝丝亮了起来,唇边满是笑意:“此事交给堂兄和阿姐即可,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
她还当江洄所谓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原来竟是陪她回闻家。
江源和谢蕴走后,江洄按着她又好好填饱了肚子,出门时,云央竟然已经备好了礼。
他二人乘着昭阳郡王府的车驾,低调地停在闻宅侧门处,闻老夫人的心腹仆妇早就等在此地,将他们一路迎到了她的厅堂。
闻老夫人喊的人不多,但闻大舅舅和大舅母都来了,还有几名闻家的子侄,都是平日里好读书上进的。
厅堂中。
跟长辈们说了几句,闻十三娘就不老实地拉拉凌之妍的衣袖,凑她耳边小声道:“妍儿姐姐,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姐夫长得这么好看?难怪你日日去绎山读书,都能心如止水的。”
凌之妍下意识扫过对面,江洄正坐在闻大舅舅旁,含笑说着话。
“你又偷听大人说话了?”凌之妍瞥她。
“我才没有偷听呢!”闻十三娘小声嘟囔,“道长派小童来找祖母的时候,我刚好在,祖母知道咱们关系好嘛,也就没有赶我走,嘿嘿。苏大郎君在绎山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不少人都瞧见他给夜场的学子们辅导了,我跟其他姐妹悄悄去看过,俊逸风流,一点不比姐夫差。”
闻十三娘正说着,对面那双桃花眸忽然转了过来,空中仿佛是闪了一簇火星子,凌之妍慌忙瞥开视线。
男席这边,江洄收回目光,含笑道:“舅父若喜欢,往后再让他们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