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堂捂着嘴,感觉喉咙里的辣味直冲天灵盖,呛的他涕泪横流。
这下子,两人谁也不嘲笑谁了,纷纷埋下头吃自己的。
正值晚饭时间,大夏朝对于宵禁的规定并不十分严格,许多像是府城这样经济繁华的地方,晚上八九点街上可能还有许多人在外面闲逛。
在加上这边的人不缺钱,对于吃食的追求就更高一层,许多爱吃的人喜欢钻到小街小巷寻摸吃食。
有经常在南宁府做生意的商贩照例来到这边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他们住的客栈条件也不差,吃食也算中规中矩,但是他们是做倒卖生意的,就是把南边的东西运到北边卖,来回赚个差价,身上银子不少,就爱吃些对胃口的。
客栈的吃食也就只能在饿急了的时候尝尝,有闲工夫的时候没人愿意在客栈吃那些没滋没味的饭菜。
商队的领头姓杜,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满脸的络腮胡,加上走南闯北练就出来的气势,看着不像是行商的,反倒像是干土匪的。
此时带着商队里的一帮兄弟出来闲逛,看着有胃口的便准备尝尝。
只是一连看了好几家平常爱吃的,今天却是没什么胃口,总觉得嘴里好像淡出个鸟来了,到了一家卖烧饼的门口,这家的烧饼他平日里最爱吃,出去走商也都会提前订一大包带着路上吃。
今天不知道吃什么,就打算吃点烧饼先顶顶饿。
刚走到跟前,还没出声,比狗还灵的鼻子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勾的他不自觉的抬起头努力闻嗅,连烧饼都顾不上买,循着味道来到了周氏烧烤店门口。
小店不大,一行十来个大汉往里一站,把店里挤得满满当当。
看他们那样子,张金花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周芷见状连忙走上前来,将张金花挡在身后:“几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杜领队一看就知道他们这幅架势怕是给人吓着了。
当即挥挥手,让兄弟们都各自找位置坐下:“你们店里有什么吃的?我闻着挺香。”
见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都老老实实的找地方坐下,周芷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哪怕她对这里的治安放心,但是乍一见到一群活像是刚抢劫回来的人往店里一站,她的小心脏还是有些受不了。
张金花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拿了几本菜单过来,一桌放一个。
杜领队拿了菜单看,他是识字的,但是这个菜单画的绘声绘色,上面还有数字标注,不识字的也能点好菜。
随手点了几样,“这些每桌都给我来双倍,对了,有酒吗?”
周芷点头:“有酒,客人稍等,不过……”她面色为难,今天第一天开张,她没想着会有这么多人来,还都是食量大的人,准备的食材怕是不够,“客人,小店今天刚开业,食材怕是不太够,要不我给你们做点炒饭,只要三文钱一碗,量大管饱。”
让她推了这桩生意她实在做不到,毕竟银子揣进兜里才是真的,但店里也确实没有食材了,那就想个解决办法,她灵光一动,想起了昨天晚上江老爹扛回来的一袋米,本来是打算他们自家吃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带回去,现在倒成了救急的法子。
“阿娘,我现在去做饭,你帮我招待客人。”
“好,你放心。”张金花一脸的视死如归,知道这群人是正经来吃饭的她就放心了,肯定没事,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她有什么好怕的!
左不过是这群人长得高了点,壮了点。
给自己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张金花鼓足勇气站在一旁。
杜领队看出了这老妇人还是有些紧张,主动搭话:“大娘,这是你女儿?长得可真俊。”他实心实意的夸赞,他家里也有婆娘,只不过长得和他差不多,也是彪悍类型的,连带着他的一儿一女都和他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每每想起这事就愁,儿子也就罢了,男子汉大丈夫长这样也没事,可女儿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可怎么嫁人?
因着这事,他每每看到稍微平头整脸些的小娘子都忍不住发愁自己的闺女。
张金花神色一凛,心里警惕起来,“那是我小儿媳妇,对我可孝顺了,哎呦,平日里啊,就和我亲,她来这开店也是因为我儿子在府学里读书,离得近,方便照顾。”
杜领队脸上的络腮胡一抖,他是个商人,对这方面事情很是敏感,那小娘子看着也才不过十六七岁,她丈夫顶天了二十岁出头,竟然已经入了府学读书,现在能在府学里念书的可都是禀生,剩下的秀才要想进府学里读书得参加下个月的考核才行。
原来小小的一家食店都卧虎藏龙,他正色起来:“原来老太太这么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儿子儿媳,以后净可享福了。”
张金花顿时有点憋不住,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谦虚道:“哪里哪里,我看客人你才是英武不凡,他们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英武不凡,只听儿子提过那么一嘴,就给记下了,此时正好用来夸人。
杜领队又赶忙谦虚起来。
二人一来一回竟然就这么互相夸赞起来了。
等纪成堂叫她结账的时候她还念念不舍,和这杜领队聊天可真有意思,这人看着不修边幅,偏偏把她这老太太哄的乐开了花,也是个俊才。
话说纪成堂和毛掌柜在乍一见到这一群人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家店结仇了,都猫着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偷偷溜了,结果这群人也是来吃饭的,看着态度还不错,他们这才敢屁股坐实,安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