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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震今天下午看天气不错便下地忙活去了,他们家地少,但是也有个两亩,土地也需要侍弄,不然容易长杂草,他扛着锄头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见了通红着眼眶的周芷。
“爹爹!”周芷朝他飞奔过来,可在距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不肯再往前。
“怎么了?芷丫头,怎么哭成这样?”周震问道,将扛在肩头的锄头放下,快速走近。
周芷仰着头看着他,“爹爹,你会卖了我吗?”
周震皱着眉头:“瞎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卖了你?”他自认是个好父亲,哪怕平日里有些偏着周金宝,那也是因为他是周家唯一的男丁,但素日里他也尽量一视同仁。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难看起来,“是不是你阿母说的?我这就回去问问她!”
周芷及时拉住抬脚就要走的周震。
“没有,不是阿母。”
周震:“那能是谁?你不用怕,尽管说,爹爹给你做主!”不是周王氏,又能是谁?还有谁能做他家的主?
周芷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鼓起勇气道:“是,是吴花阿姊,她今天突然哭着跑来找阿母,我不小心听到她和阿母说话,她说,她阿奶给她找了门亲事,是镇上的李屠户,给一两银子的彩礼,但她不想嫁,让阿母把我嫁出去,这样就能拿彩礼。”
说着说着,她又带上了哭腔,看着可怜至极:“可是,爹爹,那个李屠户如今三十五岁,死了两个媳妇,吴花阿姊说他打媳妇,前两个媳妇说不定就是被他打死的。爹爹,我不想嫁给他,你不要卖了我好不好?”
周震怒目圆睁,紧着脸庞,咬着后槽牙,但瞥见周芷害怕的眼神还是收回即将骂出口的话,低声安抚,“爹爹不会卖了你,也不会让阿母把你嫁给这种人,阿芷放心,我这就回去,把那个嚼舌根的吴花给赶回去!”
周芷特意来拦住他,可不仅仅是让他把吴花给赶走这么简单,她是想永绝后患。
“可是爹爹,你这次把她赶走,她下次还来怎么办?她老是挑拨我和阿母之间的感情,总这样也不行,要不然我们去吴家,让吴家阿奶给她领回去,有吴家阿奶看着她总不能老往我们家跑”
周震本来气得想要冲回去立刻将吴花赶出去,听周芷这么一说觉得是个好办法,“好,阿芷说的对!”
周芷来之前甚至提前问人借了一辆牛车,这还多亏了她这段时间在村子里到处刷存在感,借牛车的这户人家对她印象非常好,这才同意借,当然,主要原因是周震是个猎户,周家家底还算不错,他们才敢借。
周震驾着牛车飞快的赶到了吴家,原本脚程半个时辰的距离,硬生生被压缩到一盏茶的时间。
这种乡下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加上周震赶得快,周芷坐在后面的板子上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颠出来了,不过她还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下了牛车直奔吴家大门。
周芷看着面前的两块潦草的木板拼接而成的木门有些沉默,怪不得吴花赖在周家不想走。
周震没想这么多,一脚踢开摇摇欲坠的两块板子,“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他声音大,闹出的阵仗不小,此时已是吃饭的点,周围的人家一听见这动静有的端着碗就出来看热闹。
吴李氏正在家吃饭,虽然一天没见吴花,但是她也并不放在心上,不回吴家她能去哪?
再说了,回来的迟正好,她还少管一顿饭。
周震来的时候她正心情颇好的喝着粥,一想起一两银子的彩礼她心里就美。
那可是足足一两银子啊!
她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手里头攥过这么多钱!
正想着这钱要怎么花,突然被一阵声音打断了幻想,出来一看,自家门竟然都被踢裂开。
脑门嗡嗡直响,瞪大双眼,满是老茧的干枯手臂都在颤抖,指着周震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来找你算账的!”周震双手叉腰,怒目圆睁。
他都打上她家门前来了,竟然好意思说他是来算账的,她还没跟他算账呢!
周震:“你们家吴花今天又跑到我家来蹭吃蹭喝,怎么,你们吴家就这么死皮赖脸,一点脸都不要?让你家孙女到我家来,让我养着?恬不知耻!”
吴李氏脑子一懵:“什么到你家,吴花怎么会……”
她反应过来了,肯定是吴花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跑去周家告状了!
暗骂一声小兔崽子,却还是嘴硬道:“周王氏是她亲娘,她去看看她亲娘怎么了?你还能拦着她孝顺亲娘?”
不得不说,吴李氏还算是有点脑子,知道从孝顺父母这点下手,她一说完之后,果然周围谴责的风向立刻转变。
周芷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全是骂周震的,知道不能坐以待毙,扯开嘴笨的周震,上前一步道:“吴家阿奶,我爹不是拦着吴花阿姊孝顺亲娘,而是……”
她面带为难道:“而是吴家才是吴花阿姊的家,她总在我家呆着算是怎么回事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把我阿爹当成冤大头养别人家的孩子,况且吴家是真的一点粮食都没有,供不起吴花阿姊,需要让她去我家讨饭?”
“但是我看着这几位阿兄阿姊都能吃得起饭,还是你们只看不起吴花阿姊,不让她吃?吴花阿姊本就可怜,还未出生便没了爹,吴家阿奶不心疼也就罢了,还要如此搓磨,实是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