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单的声音太过可怜,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摇尾巴小狗,尽管向宜很想跟他说可以,也很想抱抱他,但想到两个人还在吵架,她只能选择偏头,强迫自己先别去看他。
“你为什么还在想吃什么?”向宜叹了口气,“现在不是去小吃街的时间。”
庄单像是不理解,问她原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解决完事情。”向宜说。
也许是因为向宜总是有很多问题,她也从不愿意放弃提问,让庄单感觉到了勉强,又或者是他们在一起太久,说出的每句话都可以让对方心生烦躁。
庄单的眉毛紧皱,看起来太过疲惫,问:“向宜,你累吗?”
从小吃街到累不累,向宜觉得庄单一直在逃避话题,最该面对的东西却迟迟不肯跟她交谈,所以她也发了狠,点头:“累,跟你说话让我觉得很累,我累得很。”
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单才开口,他可能在看她,也可能没有,轻声,像那时候她叫他的名字一样,说:“向宜,我想过了,我们还是分开吧。”
向宜不再记得眼前是什么样子,对庄单后来的声音也做了模糊处理,直到朋友询问两个人分手的真正原因,向宜才断断续续将庄单的那些话语拼凑。
这是庄单第二次提及两个人的不合适。
他的语气并没有比第一次冷漠太多,但情绪实在过于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份事实,而且也不愿意再为此付出努力。
他告诉向宜两个人的区别,提出向宜想要的感情太过理想,她需要细腻的、温柔的爱,对情感的浓度也实在太高。
庄单说自己对情感的需求很低,最多也不过占百分之一,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解决向宜的需求。
他不想让两个人更加痛苦。
朋友们听及庄单的理由纷纷摆脸,说什么回应不了情感的需求,说白了就是不够喜欢。
有时候,向宜听着朋友的劝解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她先前的猜想果然没错,庄单就是没那么喜欢自己,但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很生气,生气庄单不够喜欢她,也生气自己,哪怕她早就知道庄单没那么喜欢自己,她也可以接受,甚至还想跟他在一起。
向宜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是因为两个人太不合适,庄单不再喜欢自己。
没有人会在和喜欢的人争吵时还反复提及一点儿也不重要的小吃,也没有人会将自己的情感需求放置末尾,连恋人都选择抛弃,更没有人会面对喜欢的人还会说出没有能力去解决对方的问题,哪怕向宜觉得自己要的一点儿也不多。
向宜一直这么想,让自己难受又好受。
她不认为庄单对自己有过挽留,直到今天,向母的询问,向宜忽然想起那时候的庄单,也好像终于明白了他一直想去小吃街的原因。
第7章 07 “你今天穿了裙子。”
但向宜并不明白为什么庄单总将自己的情绪放置末尾,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庄单的家庭很是有爱。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在那会儿学校组织晚会,庄单被辅导员推荐代表理学院上台表演。
当时的两个人还处于将在一起未在一起的状态,庄单在微信上询问向宜周五晚上有没有空,如果可以,庄单想邀请她来看自己的演出。
向宜有点儿怕生,于是问他有没有邀请别的人,原本是想知道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他们可以一块儿组团去看。
但庄单回复给予了否定的答案:【没有。】
向宜有点儿犹豫,才要说没有就算了。
庄单的信息又发了过来:【就只邀请了你。】
因为这一句话,向宜没能再拒绝庄单的邀约。
然而,就在向宜答应邀约的第二天,庄单告诉她,庄父庄母也知道了他要表演的消息,并且一定要来学校观看。
庄单询问向宜是否会感到介意。
向宜下意识想反悔,但又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
因为爱,父母要来看孩子的现场应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地确定恋爱关系,就算去了现场,庄单的父母也只会觉得他们就是普通同学,自己要是选择不去,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在庄单的询问下,向宜还是摇了头,并保证自己一定会到现场。
周五晚上,向宜按时到了礼堂门口。
理学院是学校的大院,每年参加晚会的人总是多,这会儿正是人流集中的时候,向宜给庄单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会先进去找位置,让他在后台安心准备即可,没想到快到检票口时,向宜还是发现站在边上的庄单。
可能是因为演出规定,庄单穿了一件白色的院服POLO衫,黑色工装裤,统一又死板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在庄单身上就是显得衣服也顺眼许多。
向宜的心脏跳了下,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向宜。”不远处,庄单已经在叫她的名字。
“嗯?”不想表现的自己早就注意到他,向宜转了转自己的头,装作才看见他的样子,抬手,冲他挥了挥,才走过去,问,“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怕你找不到。”庄单说得自然,“领你进去。”
向宜轻轻地哦了声,小声又反驳:“我没那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