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时候,恐怕是毕生最无助的时候了。
如果说叶梧桐在-br星球之中是一头无所畏惧的猛兽,这个现实世界里名为“妈妈”的一切,就是她心甘情愿束缚住手脚的“囚笼”。
尤其是妈妈受伤,她却不能跟着张罗,跟着上救护车,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戳在心上的钝刀子,一点一滴丝丝缕缕地疼。
妈妈用半生来保护她,养育她,她却没能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
而且……她一度自暴自弃地准备死在另一个世界。
叶梧桐想想就觉得后怕,如果她真的死在了另一个世界,谁来照顾妈妈呢?
谁会像她一样,在乎妈妈呢?
叶梧桐一时间连呼吸都是颤抖的,嫌弃这辆“不能悬浮”的车子开得太慢了,怎么也追不上那辆救护车。
“别怕,等到检查做完,石膏打好,就转到牧氏企业有参股的私立医院,那里常年都有预留的vip病房,医护人员照料得会非常全面和专业的。”
叶梧桐惊魂未定般点了点头。
面对最爱的人受伤,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的禁锢感让她的慌张无所遁形。
她简直像个闯入虎群,慌不择路的小女孩。
“三姐……钱,钱我会还你的,我现在……”
叶梧桐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端脑,还真的唤出了悬浮屏幕来。
那上面的星际币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可是这些玩意,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用。
她这个可怜的悲催的反社会,回到现实世界,就像是被打落神坛的神仙,没了神力,寸步难行。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霍玉兰都有些生气,在叶梧桐的脑袋上砸了一下。
对着前面说:“你们两个别相互看了,看灯啊,马上绿灯了玫瑰!”
牧引风很轻地哦了一声,然后挂挡丝滑地压着绿灯把车子开了出去。
但是余光又和身边坐着的男人,在后视镜之中对上了视线。
一触即分。何鸾也转头看向叶梧桐,他擅长温柔软语地安慰,但是他又非常敏锐,很清楚现在的叶梧桐不需要他这个和她一样“无能”的人安慰。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专心地看向窗外的,这个陌生的,恢宏的,和谐又安宁,繁华又喧闹的世界。
他心中的慌张一丁点不比叶梧桐少,对陌生世界的“不容感”,没办法像在-br星球一样给叶梧桐最有力的帮助,都让他难受极了。
他下意识转动手上的钻戒。
眼眶有些微无法控制的潮湿出现。
要不是他的五官足够锋锐冷酷,他看上去就是快哭了的样子。
牧引风又忍不住去看他。
何鸾最开始对他感到震惊,是因为牧引风的样子,和叶梧桐正常的样子一模一样。
何鸾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这样子是白化病,还以为这个世界也分基因等级的高低。
而叶梧桐这个“三姐”的伴侣等级这么低,能好办事吗?
在-br星球,一半只是扭伤,是不可能去医疗机构的,尤其是平民。
治疗费高过人命。
可听叶梧桐和后面的“三姐”交谈,似乎这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哦,对了,忘给你介绍。”
车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霍玉兰在慌忙上车之后,还不忘给叶梧桐披了一件衣服。
因为妈妈受伤导致的震惊惶急还有失温,都随着体温渐渐恢复。
叶梧桐从角落拖拽出理智,看着剩下的一段路,清了下嗓子,指着副驾驶位上的人对霍玉兰说:“他跟我一起回来的。”
叶梧桐也能感觉到何鸾的紧绷,他们毕竟在一起合作许久,现在还是两心相悦的爱侣。
他来到这里,本来就怕,自己刚才还没顾得上他。
叶梧桐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对霍玉兰道:“他是我未婚夫。”
这一句话,让何鸾僵直的机械的脊背,得到了几分放松。
他侧过头,自然得体地和霍玉兰点头微笑:“很抱歉,以这种狼狈方式见面。”
他把之前服务型人格的那一套拿出来,直接把霍玉兰和驾驶位上的牧引风都弄愣了。
牧引风也是很隐晦地勾了下嘴唇,也侧头道:“刚才你看我,我以为你认识我。”
“我叫牧引风。”
“我叫霍玉兰,你跟着小五叫三姐就行。”
“三姐。”何鸾笑容得体姿态优雅。
霍玉兰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你怎么……比引风从新西兰雇佣的管家还要……”像个管家。
绅士至极,礼仪周全,连微笑的弧度都相差无几。
叶梧桐也笑了下,探过身,拍了下何鸾肩膀,顺手在他僵硬的肩头捏了捏。
“别紧张,三姐……就是我三姐。”她怕何鸾理解不了,因为何鸾也没有姐妹可以对比。
就说:“是亲人。”
“开车的是三姐夫。”
何鸾反手扣住叶梧桐手腕,隐晦地捏了捏。
然后又礼貌地和牧引风问好:“三姐夫。”
著名青年企业家,牧氏企业董事长这么拉风的神秘人物,在这一句‘三姐夫’之后,真的毫无气势可言。
霍玉兰笑得有些放肆,叶梧桐也露出点笑意,神情放松了不少。
何鸾看着她神情变化,知道可能是自己的样子闹了点笑话,但能让她放松下心情,他也觉得自己帮上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