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萧琢的衣领,使劲往下一拉,吻在了他的唇角,好似扣上了一枚印章。
一个月后,含章殿。
宋长翊正在批折子,殿门忽然被人推开,襄南王面色冷峻地走进来,宋长翊抬头,见是他,立刻撂下笔,亲自迎了过去。
“皇叔怎么亲自来了?”
襄南王将他推开,从袖中掏出一卷圣旨摔到他身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看,宋长翊也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无非是他最近给宋枕棠和萧琢加恩的旨意,他面色不变,甚至亲自给襄南王倒了杯茶,“皇叔何必这般生气?”
襄南王紧紧盯着宋长翊的表情,“你果然手软了,是不是?他还没死,你下不了手了是不是?”
看他气急败坏的程度,似乎是想冲上去将人摇醒,“难道这江山,你不想要了?”
宋长翊微微一笑,“皇叔这是哪里话,孤本来就是太子,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这皇位也本来就是我的。”
襄南王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原来太子殿下是要出尔反尔了。”
宋长翊茫然地反问,“出尔反尔?这话是何意?难道我从前和皇叔约定过什么吗?”
他这般概不认账的态度气得襄南王手都在抖,好半晌才恢复过来,指着宋长翊冷笑道:“还好我早就知道你软弱不堪大用,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也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机会?”
宋长翊不知从哪掏出一枚令牌,在襄南王面前晃了晃,“皇叔说的是这个吗?”
襄南王一见到那枚令牌,脸色骤然一变,“你!”
他咬牙切齿道:“你竟敢背叛本王。”
宋长翊毫不在意地转了转指尖的令牌,没有再说别的话,襄南王冷笑道:“可你别忘了,你如今到底还只是太子,这皇宫大内,可不只有你的人!”
宋长翊淡淡反问:“是吗?”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襄南王一瞬间的愣怔之后,急忙便要出去,却被一把出鞘的剑拦住。
萧琢身着一身铁锈红的甲胄,手握长剑,挡在襄南王面前,身后跟着数不清的龙虎卫,在黑夜的遮掩下,仿若一团缓缓蔓延的乌云。
襄南王彻底愣住,半晌才想起来去看身后的宋长翊。
宋长翊对他笑了笑,而后毫不留情地下令,“来人!”
襄南王被人强行带了出来,龙虎卫也在丁介的带领下退出了含章殿。
殿内只剩下萧琢和宋长翊两个人,长久的沉默之后,竟是宋长翊先开的口,“这次,要多谢萧将军助我。”
萧琢也恢复了平时淡然的神色,他朝宋长翊拱手,“只请殿下莫要忘了先前答应我的话。”
提到这个,宋长翊的神情微微一变,似乎是想说什么,萧琢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看向宋长翊,“殿下应该知道,这除了是娘娘的意思,更是阿棠自己的意思。”
宋长翊这下再说不出别的,他闭了闭眼,终于答应道:“孤会允诺。”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宋长翊也没有再多留,拱了拱手便要立刻退下,谁知还没走出含章殿,就又被宋长翊叫住,“回去,转告阿棠……”
萧琢抬头看他。
宋长翊藏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神情,却仍旧泄露了几分失态,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转告阿棠,好好休息,别……恨我。”
萧琢自然听见了他的话,但没有回答,只转身走出了含章殿,且再也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宣成帝旧疾未愈,卧床不起。裴皇后亲发懿旨,命令太子监国。
当日,太子下发了两道旨意,一道是以巫蛊之名,欺君罔上的重罪抄了襄南王府,其有姻亲往来的一干人等皆下了狱,待刑部处理。
第二道是加封萧琢为一等勇毅公,统领西北三路七万大军,并在半个月后赴凉州就任西北总督。其妻昭阳公主与其同行。
圣旨说是半个月后离京就任,实际上在不到五天后,两人就已经离开了京城,直到两年后宣成帝驾崩,才终于回京。
但也只在京守孝百日后,就再度重回凉州。
宣成帝驾崩,太子宋长翊继位,本该奉生母裴氏为太后,元妻裴氏为皇后。
可圣旨还没下,裴皇后便直接绞了发,到城郊的寿元寺修行去了。刚登基不足半日的新帝到寿元寺外跪请母后回京,却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最后,竟是裴太后的侄女,裴之娴当众推拒了皇后之位,陪着太后一起留在了寿元寺。
据说新帝当时并不同意,奈何小裴皇后以死相逼,最终回宫的,只有那九五之尊一人。
此事一出,江湖朝野皆是议论纷纷,好在新帝文治武功并不逊色于宣成帝,逐渐压下了传言。
可直到他登基五年后,他的后宫除了一个已经出家的元后,竟然空无一人,膝下更是一无所出。
皇帝子嗣不丰,血脉如何绵延?朝臣们为此整日急得团团转,各种请求立后、选秀,甚至是过继子嗣的折子如雪片般飞向了御案之上。
京中这边焦头烂额,千里之外的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