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您没事吧?您等着,奴婢这便回去拿药!”等人走远,楚蘅立刻跑到他身旁,询问他的伤势。
他头埋在双膝间,只摇了摇头,身子似是在轻轻发抖。楚蘅忍住眼中泪水,站起身跑回东院。她回到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出几瓶药和沙袋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跑到后厨,拿了几样点心放入食盒里,才回到祠堂里。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祠堂里就点着一盏明灯,将那人的身影照都照不清,只见到一道弯着身子的身影被拉长倒映在地上。
“来!这是治外伤的药!”楚蘅跪坐在他身旁,见他没有反应忙开口道:“您别怪奴婢冒犯。”说完,她便一点点掀起他的衣袍,等掀开里衣看见他身上的伤痕时,楚蘅焦急的眸光猛然滞了滞,“您,您背上怎的有这么多伤?”
听见这丫鬟交织着焦急和震惊的声音,顾衍苦笑开来,“在顾家列祖列宗面前做出这样的事,若是被祖母看到,她该说我大逆不道了。”
这下楚蘅才反应过来,她赶忙起身去将宗祠的门关上,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再顾不得其他,只低头默默帮他上药。那些伤痕密密麻麻遍布在他背上,她无法想象他在北椋到底受了怎样的罪。如今终于熬下一条命回到家里,竟也得不到一丝温情相待。
“药上好了,您放心,过两日就好了。”帮他把衣服盖下来,楚蘅像是什么都没见到似的,朝他笑笑。
“我饿了。”
顾衍看着她,收起身上锋芒,朝她露出柔软的一面。
“哦,您等着。”楚蘅这才想起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点心拿出来。
也不知是人饿了吃什么都好吃,还是要用吃的掩盖脸上的痛苦,楚蘅见顾衍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忘了刚才被谢氏打了一顿的事。
等他吃饱,楚蘅将食盒藏起来,才敢将屋门打开。
到后半夜,守在门外的楚蘅看到顾衍跪在里面一动不动,她急忙跑进去蹲下身子小声叫他,“三公子,三公子。”刚叫完第二声,顾衍就倒在了她怀里。
第十章 发烧了
她拿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这是,发烧了。”看着怀里双眸紧闭,满脸通红蕴满痛苦神色的人,楚蘅咬咬唇将人放下,毅然起身往外走。
“阿蘅这是要去哪啊?”
还没走到后门,楚蘅就被人拦住去路。认出他的声音,她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只小声回道:“三公子发了烧,我得出门去找太夫。”
“三弟发烧了。”顾沅似是诧异得很,忙叫来一旁的沈末,吩咐道:“去城里找个太夫过来。”
“是。”
沈末应声下来,楚蘅便听到人离开的声音。
“好了,赶紧回去照顾三公子吧。他是我的亲弟弟,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忍心见死不救?”顾沅将手搭到她肩膀上,将她身子转个方向,带着她往回走。
楚蘅低着头,感受他手掌心从肩上传来的温度,大脑飞速运转着,片刻后便带着笑意朝他福了福身子,“奴婢谢过大公子。三公子若是知道您救了他,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对啊,就像当初我救了你一命似的。”顾沅嘴角蔓延出笑意,那双凤眸在黑夜里露出吓人的光。
“奴婢这便回去好好照顾三公子。”
等身后没了他的脚步声,楚蘅才敢停下身子,她摊开手掌心,看到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
天微微亮时,才见沈末带着太夫往祠堂这边来。楚蘅已经用帕子给顾衍敷了一夜的额头,她一遍遍地给他擦拭身子,可他的身子却是忽冷忽热,想必人已经烧迷糊了。
“昨夜城里的医馆全都关门了,我也是守在医馆外等门开了才能将太夫带过来。”趁着太夫给顾衍把脉的功夫,沈末来到楚蘅身旁解释。
“昨夜确实是太晚了,还好有大公子。”楚蘅盯着顾衍发烫的脸,漫不经心应付他。她心里清楚,以顾沅的能力,要请个太夫过来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天亮了才慢悠悠将人带过来,不过是想跟谢氏邀功罢了。
太夫到了,沈末便也退了下去。
等人走,楚蘅才敢放松下来。
“赶紧拿着这方子去给三公子熬药,若是晚了怕是要烧到肺里了。”太夫替顾衍诊脉完,立刻写下一张方子交到楚蘅手里。
“多谢太夫,我这便去。”楚蘅未有耽搁,赶紧抓了药去后厨里帮顾衍熬药。
一碗药汤灌下,顾衍脸上的痛苦才褪去几分。
谢氏知道他发了一夜的烧,也没再让他跪在祠堂,派人去跟楚蘅说将人带回东院里。
楚蘅叫来两个小厮,帮着忙将人抬回东院。
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待到傍晚时,人才慢慢睁开眼。
看着他退烧,人也醒了过来,楚蘅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来。
“您可醒了。”她疲惫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
“看来送你一盒胭脂还是有用的。”顾衍朝她笑笑,声音不似昨夜那般虚弱了。
楚蘅也笑了,扶着他起身,“奴婢是您的丫鬟,当尽心照顾您。”
帮他捋被子盖上身子时,她柔软的发丝拂过他清俊的面庞,带来一阵桂花香味。
顾衍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她身姿轻盈,在屋中忙活就像是一缕春风,让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