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宴耷拉下脑袋,十分为难地回:“属下也不知,顾将/军让属下在城中安抚百姓们的情绪,属下未曾得以跟到前线。”
楚蘅整个人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低声问他:“那咱们没有援军,能守得住吗?”
朱宴也很担心,说道:“目前尚不知前线情况如何,少夫人还是回府里好好待着吧,我怕一会儿城里乱起来伤了您。”
楚蘅看了一下四周正在安抚百姓们的士兵,知道他也忙,便不再叨扰他,点点头后转身往顾府的方向走,身边不断有叫唤的人群,她接连被吓到好几次。
婉月叫车夫赶着马车往前赶,见到前面人群中心不在焉的楚蘅,立刻叫车夫停下来,她跳下车辕跑到她面前将人搀扶过来,焦急道:“少夫人,街上乱,咱们赶紧回去吧。”
等坐上马车,楚蘅的心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顾衍一回来北椋就朝荆州起兵,会不会是等着他回来自投罗网,可又为何会来得如此突然?
她觉得自己和顾衍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着,他们越挣扎,对方就越紧逼,直到最后退无可退。
她靠着车壁,努力不去听外面嘈杂的声音。
“少夫人,您先好好歇歇,奴婢去将早膳热一热。”婉月让婉儿守着她,自己则端起她没动过的早膳往后厨走去。
等她再将早膳端上来,楚蘅强迫自己吃了一些,便待在屋里等消息。
直到夜半子时,终于听到府门打开的声音。
“阿衍。”
她惊喜地跑出屋子。
“少夫人,是我。”
黑夜中,朝她走来的是朱宴,他告诉她顾衍正在城门上迎战,今夜不会回来了,特意叮嘱他过来护着楚蘅。
第一百一十章 害了她的不是你么?
她失落的点点头,问他:“前方战事如何?楚军伤亡可严重?”
朱宴说道:“有了边防线的抵御,大楚将士伤亡并不严重,只是北椋大军似乎没有要停战的意思,他们派来的援军源源不断,虽然已经伤亡一万多人,可还是不要命的冲上城墙。”
“若是这么打下去,对我们可不利。”荆州地广人稀,粮食储备充足,可士兵不多,北椋若是执意要打长久战,便是要耗死他们,把他们逼上绝境。
“将/军让属下将这个交给您,让您不要忧心,好好歇息。”
朱宴拿出顾衍交给他的那个双龙衔珠玉佩,递给她。
“好。”
楚蘅拿到手里,眼眶也跟着热了。
外面火光弥漫,打斗声不断,她躺在床榻上许久都未能入眠,赶忙将顾衍给的玉佩搁置到胸前,这才得以慢慢闭上双眸。
此时的北椋军营里,被押解回来的纪殷乾一直昏迷到了后半夜才醒,他是被大腿根的疼痛刺激醒的。
他的腿已经被人用纱布捆绑住并上了药,这才不至于失血过多而亡。
自己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后,他才发现营帐里还坐着个人。
“阿珺。”
他惊喜地朝她爬过去,伸手碰到她裙摆,被她厌恶地扯了回去。
她神情冰冷骂他:“别碰我!”
“阿珺,他们有没有打你?”
见到她也被困在这里,纪殷乾的心被猛揪成一团,神情痛苦地问她。
“来,你垫上这个,地上凉。”
见她不理会自己,纪殷乾朝营帐内四处寻找,终于被他找到一个破旧的软垫,他拉扯过来一点点爬到她身前,想扶她坐到软垫上,被她一脚踢开,“本公主千金之躯,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
他没被他们控制之前,她本就对他厌恶之极,此刻见到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更令她反胃,他昏迷的时候她恨不得他立刻就死在这里,永远不要醒过来。
“对,你是千金之躯,他们不该这么待你,我会想法子告诉父皇母后,让他们派人来救你。”
尽管纪嬿珺对他又打又骂,他依旧不肯远离她。
纪嬿珺盯着他这副为了自己深情款款的样子,讽刺地笑了笑,“你为什么不直接死了算了,还醒过来做什么?若你真的想为我好,你直接去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你...阿珺,如今你怀了身孕,最好还是不要动气的好。”
见她情绪激动,纪殷乾赶忙爬开离她远些,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动怒。
“你住口!这件事谁提都可以,但是不许你提!”
他的话刺激到纪嬿珺,她突然扬起手,发了疯似的狠狠捶打自己肚子。
“不要啊阿珺,不要!”
纪殷乾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她的手制止她。
纪嬿珺剧烈挣扎着,滚烫的泪水自眼眶中流下,滴落在她华丽的衣裙上。
纪殷奕将她抓起来后,并没有对她用刑,只是软禁着她,用她来控制纪殷乾。
但她不吃不喝,不想留下这个孩子,还是纪殷奕叫人给她灌下药汤,才保下这个孩子。
“你不要这样,孩子是无辜的。”
纪殷乾眼神动容,他极为看重这个孩子,不想让纪嬿珺将孩子打掉。
“他是无辜的我又何尝不是无辜的?!纪殷乾你好狠的心,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成为我的耻辱?!”纪嬿珺捂着嘴,放声大哭。
听及此处,纪殷乾才慢慢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