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之眸色深深的望着她，“有哪个男人不爱权？你现在选的那个男人，若是没有强有力的家世，他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华霓淡声：“我当年选你的时候，你也不是条件最好的那一个。”
如果她想要找的是家世好的男人，跟顾淮之就不会开始。
顾淮之涩然笑了笑，“左右是我对不起你，无论是……任何一段时光。”
这世间的伤害不止会以恶之名，很多时候也会以爱之名。
伤害一旦造成，便是无法撤回。
除非，记忆消弭。
华霓目光沉静的看眼前的顾淮之对视，从上次到山上别墅救华蓝开始，他的眼神里总是会盛满些华霓看不真切看不具体的东西。
当古津的脚步声踏入，华霓敛了敛眼眸，“顾总，我提前祝你的功成名就，再见。”
当华霓将手搭在古津伸过来的掌心。
当华霓的手被古津握在掌心。
当两人十指相扣的朝外走去。
顾淮之下意识的跟了两步，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却有些同手同脚，他垂在两侧的掌心握紧，手臂和露在外面的一节小臂青筋爆出，他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止住自己继续跟上去的脚步。
过往的前世今生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青涩满眼是他的华霓。
会对着他笑靥如花的华霓。
还有后来……满眼受伤的华霓。
顾淮之这辈子，从前年那场结婚纪念日开始，他已经看过太多太多次华霓的背影了。
那时他总是不明白的，所以一遍遍追问华霓为什么忽然不爱他了。
可现在明白了，千言万语翻涌在胸口，挤得他的身体像是要炸开一般，可他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了，因为她……早就不愿意听了。
“华霓。”顾淮之声音低低的：“我不会祝你新婚快乐。”
永远不会。
这一声低低的咛喃，华霓也许听到了，因为此刻周遭太过安静。
也许，她没听到，因为她连脚步都没有停顿零点零一秒。
——
顾淮之在婚礼现场被陆泾川将妻子夺走的消息在当天就成了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有人都在窥探着陆家的动作，想知道陆家面对两个继承人争夺一个女人的丑闻，会有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毕竟豪门最在乎的就是颜面。
可陆家这边还没有个具体结果的时候，警方却已经先一步开始调查起了陆泾川公开承认杀人的案子。
毕竟这些年关于郑弘文的死，他的家人从未放弃过追求真相，当抢婚现场的视频曝光在网上，警方就算是碍于陆家的颜面，也不得不迅速成立调查组追求真相。
华霓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看着如今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陆泾川的认罪视频，她怅然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按着眉心。
华蓝这些年该是一直都没有忘记过郑弘文的死，又摆脱不掉陆泾川的纠缠，才会选择跟顾淮之合作。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就是不知道——
古津代替她的手，给她按捏太阳穴：“手机看久了不舒服？”
华霓顺势靠在他的身上，“我怕……华蓝会做出什么傻事，你能不能查到陆泾川把华蓝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古津拿出手机：“我让人查查。”
古津这边前脚查到些蛛丝马迹，后脚华蓝捅伤陆泾川，陆泾川生病垂危被警察送往医院抢救。
而华蓝也已经被警察控制起来，只是她还怀着身孕，警方也没敢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当华霓来到警察局见到华蓝的时候，华蓝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他死了吗？”
见华霓摇头，华蓝眼神就黯淡了下来，“我当时应该捅的更深一点的。”
华霓在她对面坐下：“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杀害了一条人命，他早晚会得到报应，你……何必再多此一举。”
这样只会害了自己。
华蓝唇角勾起，“因为我在他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恶心！”
她想要再忍耐一下的，但是她真的没忍住。
她想要陆泾川死，想太久了。
华霓叹了口气：“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现在怀着身孕，只要陆泾川没死，应该还是有很大脱罪的可能。”
华蓝靠在椅背上：“陆泾川只好没死，他会保释我出去的。”
华蓝神情极尽嘲弄，“毕竟，他还想要我给他生孩子。”
华霓视线落在华蓝还平坦的腹部上，感受不到华蓝对这个胎儿有一丝丝的母爱。
在陆泾川被抢救昏迷的时间里，陆家人都没有人出现在四方城，华霓猜想，陆泾川这一连串栽在一个女人身上的事件，该是已经被陆老爷子从继承人选拔的比赛中踢出。
如今的顾淮之在陆家，已经没有敌手了。
他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从诈死回到陆家开始，一场名为美人计的棋局就已经为陆泾川这个第一继承人摆下。
美人计最关键的不在计谋，而是美人。
一个让陆泾川念念不忘不择手段都要得到的女人，也势必会让他一败涂地。
——
华霓昨天从警局出来开始，脑袋就有些热，她起初并没有在意。
但是到了第二天早晨起床就有些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