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善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各自忙了一阵子就摆好桌子。
两人面对面的入座。
何嘉善盯着孟知微没动,孟知微就举起果酒瓶给何嘉善倒满酒,边倒边说:“善哥,你还记得院子里那棵构树吗?”
“记得,怎么了?”
“听说被砍了,换成一颗银杏树了。”
“喔。”
“我以前最喜欢构树,现在想想,好像银杏也不错。”
何嘉善听懂了,却不想点破,听着孟知微继续扯。
“林年说,他是为了我离的婚。”
“是吗?”
“何嘉善,你看,你连林年对我说这种话都能漫不经心,从流产的事开始,我就发现我们俩不一样了,或者说之前在广州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都变了,善哥,我真的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我累了。”
何嘉善盯着自己面前的酒,始终没抬头看孟知微,对面的人刀子插在棉花上,自觉无趣的自我嘲讽:“这种情形,你觉得我们还能走到白头偕老吗?”
“微微,之前流产的事是我情绪不对,我向你道歉……”
“何嘉善,你还没有明白,我们两个人现在的问题不是道歉不道歉,是合适不合适,我们已经不合适了,那个孩子已经成为我们没办法跨过去的伤,我们在一起只会是彼此折磨。”
“但是前几天,我们不是都聊好了吗?”
“那是我一时没想通,今天跟林年聊了,我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人陪我到老。我不想去爱一个好人了,真的太累了,善哥。你总是在用道德束缚我,用所谓的感情让我对我的人生摇摆,我厌倦了。”
“我想找一个我不爱但是爱我的人,一个可以放我飞的人。”
听到这里,何嘉善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微微,你确定要离婚?”
“我还是那句话,我说了结束就是结束了,放过彼此能活的更开心些。真的,何嘉善,你之前也自己生活四年,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了谁离了谁就死了。”
何嘉善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摸了下包自言自语地说:“我没烟了,下去买包烟。”
他戒烟很久了,孟知微知道他就是不想面对。
门口的关门声响起,孟知微才长舒口气,自以为骗过了何嘉善而沾沾自喜。
却没想到何嘉善直接就走出了小区门,朝着景观树林里喊了句:“你还是找她了。”
树林里走出个男人,嘴里叼着烟砸吧砸吧嘴,笑呵呵地露着假牙问何嘉善:“又见面了,小嘉善。”
何嘉善看着眼前瘦小佝偻的男人,跟多年前虐待孟知微的屠夫早就判若两人,他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也算老天长眼。
双手插兜蔑视地看着吴海,没说话。
“钱带来没有?”
“我说了,我不会给你钱。”
确认他真的没拿任何东西,吴海脸上的戏谑瞬间变成恶狠狠的表情。
“呸!”吴海夹走嘴里上下晃动的烟,一口吐沫吐在地上:“大杂种生小杂种。”
何嘉善没理他的满嘴脏话,他下来的目的不是这个,一脸严肃地问着吴海:“吴海,你是不是找她了。”
“找他妈的找,你是不是就他妈想昧老子钱,几年不见小比崽子长心眼了。”
何嘉善不想浪费时间跟他扯了,坦白说:“吴海,别跟我装傻了,我都知道了。”
“老子听不懂,我就认钱,快点,说好的五十万。”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见何嘉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吴海情绪也上来了,摸出兜里的刀恐吓着何嘉善:“我操,狗崽子,你是不是想死。”
“几年前你都没打赢我,你确定你现在还能赢我?”何嘉善知道有些人没必要逼到死路,毕竟孟知微还住在这里,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退让了一步说:“五万块,我给你五万块,拿着钱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五万块?我女儿都成了大企业家,大网红了,五万块赏叫花子呢。”
“她不是你女儿,她不姓吴,也没叫过你爸,吴海,你最好想清楚,这次你不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呵呸。”
吴海丝毫不慌的看着何嘉善,转头将痰吐在草丛里,自己呵呵呵的笑起来,阴惨惨的声音吓得保安都往这个方向探着身子看怎么回事。
“小子,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当年我进去的时候跟你说的话,要是你不记得我就帮你回忆下。我这人是条烂命,我说过要是你跟她好了,我就弄死她,我要是看到你们过好日子了,我就拿刀捅死她,她害了我一辈子,你说,我怎么还都不过分,是吧。”
何嘉善盯着洋洋得意的吴海,咬着后槽牙愤怒地骂了句:“吴海,你就是个贱人。”
“小子,嘴上的话收一收,我在里面什么脏话没听过,没意思。”
“你就不怕我再捅死你?”
“你不会的,”吴海故弄玄虚的伸出手指头指指高楼说:“现在你都跟夜叉搞在一起了,你舍不得去死,怎么可能捅死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百万。”
“一百万你就能再也不见她?”